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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世黎说:&ldo;我会怕她吗。那是桃若。&rdo;大步往外头去。
下仆们也没有办法。一道跟着出去。
人摆在外头车上,原本是要等主家示下,再看怎么处置的,见苏世黎出来,赶车的吓了一跳,毕竟他是见过尸骸的情况,他一个男人看了都骇人。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能看呢。
可苏世黎只沉了沉气,就掀开了遮盖的白布。
里头是桃若没有错。只是身子不全,大概是被野狗或狼什么咬的,身上值钱的东西全没有了,衣衫也没有。身上盖着遮羞的,大约是去寻人下仆的衣裳。
院子里的仆妇全出来了,站在一边抹眼泪。低声啜泣,骂喜儿死了也不得转生,转生也要做猪做狗做畜生,下刀山油锅。又骂曹家手狠,不得好死――她们都是陪着苏世黎去了曹家,又跟着回到苏家来的人,与桃若感情自然是比别的要深厚。
苏世黎叫四乐拿自己的衣裳来,亲手给桃若换。
她手直抖,总想到以前桃若跟着自己的时候。
安置了桃若,她坐在窗前许久都不说话。四乐想安慰她几句,可嘴笨得很,不晓得要怎么说。只是与麻姑一道陪着。
等到鸡鸣,才要劝苏世黎睡一睡,可突然主院那边传来哭嚎。一声高过一声,不一会儿福伯便来,说老爷去了。
苏世黎捂着脸,坐在那儿。许久都不出半点声音。她以为自己要嚎啕大哭呢,却没有。只是坐着。
院中的仆妇都红了眼睛。张罗着把衣裳都换了,要奉着苏世黎去主院那边。
但不一会儿苏夫人身边的下仆就过来,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仆妇抹泪去问。那下仆畏畏缩缩道&ldo;夫人让我来问二小姐怎么还不走。说……说……&rdo;很不敢开口的样子,鼓足了勇气最后也没能话传完。
四乐生气&ldo;夫人怎么好这样呢。便是再有什么,也该等送完老爷再来计较。&rdo;
苏世黎却从内间出来,她眼睛是红的,却没有哭,身上已经换了一身素衣,沉声说&ldo;你去回了夫人,说我这就走了。&rdo;
她去库房取东西,并没有人拦,大概是苏夫人吩咐过的。
但她并没有取出太多,只抬了一箱,对看守库房的说&ldo;到底我也是苏家的女儿。为家里分忧是该当的。只当是最后为夫人与老爷尽孝吧。&rdo;
抬了那一箱,又把跟随自己的仆妇人召集起来,每人发一年的例钱,卖身契都还了,让她们更奔前程去。发到四乐,四乐不肯领,麻姑也不肯。要给她,她就跪下来,不能说话,便只是磕头。才几下就磕出血来。
四乐也哭说&ldo;小姐身边总要人服侍的。我们是吃得苦的。&rdo;
许多仆妇又跟着她一道跪下来。
苏世黎心酸。
四乐哭着说&ldo;小姐以后艰难,我少吃一点就是了。我又没有家人,只有小姐。我把小姐当成家里人似的。&rdo;
直到苏世黎点头,她才肯一麻姑一道起来。
仆人散去,主仆三个收了简单的行李,便出府去。
一路去,苏世黎走得极慢。这里一草一木,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看到。行至主院门口,她跪下,在青石路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说:&ldo;能在父亲翼下几十年的,是女儿的福气,现在女儿要靠自己去了。父亲别担心,女儿会把路走得稳稳当当的。&rdo;爬起来决然转身向外头去。
直到出了大门,她才停下步子回头望。
现在已经有下仆在门口挂丧幡了。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可以后却并不是她的家了。就像苏老爷说的,她从此,便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四乐跟着她,抹着泪问&ldo;小姐,我们去哪儿呢?&rdo;
苏世黎说&ldo;先去外家吧。&rdo;说着往省城的方向望去,那边霞光万仗,初阳正缓缓升起来。
她站在路上,身边路上到处都是早起的路人,各人行色匆匆,为生活忙碌奔波。不说苏府里的悲号传不到外面,便是她站在人群中与别人那样近,心里的酸楚也无人能知晓。
这个早晨,有人生,有人死,这些走在她身边的人,有喜,有悲。可外头看,个个都是一样的。
他们不晓得身边的人心里是怎么样的惊涛骇浪,旁边人也不晓得他们心中有没有半点起伏。哪怕有结伴而行的人,路还是自己一个仿若无事地一步步走去。
她带着四乐和麻姑顺着路走,也成为其中一员。
第21章阴阳佩
苏世黎外家姓米。住在省城。以前是卖米的,在八里巷子,其它的并不知道详情。
苏世黎到省城八里巷子时已经是傍晚了,天色将幕,下着细雨,巷子里头人烟稀少。麻婆背着大行李,四乐上前问摆摊的&ldo;可知有个米家?卖米的米家。&rdo;
摆摊的想来想去&ldo;卖米的?&rdo;摆手&ldo;这里没有卖米的。&rdo;
还是旁边的一个老头出来说&ldo;有嘛。最里头。&rdo;对四乐道&ldo;他在这里没摆多久,才会不晓得。米半巷以前就是卖米的。后来米老爷死了。就不卖米了。卖洋货。也没以前有钱了。&rdo;
苏世黎谢他,确认问&ldo;最里头的?&rdo;
&ldo;是。过了牌坊,最里头的那幢小楼。&rdo;边说着,边好奇地打量她。
三个人冒雨进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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