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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张夫人犹豫片刻，遍点点头，向苏世黎皱眉道：&ldo;我知道你是为张家好，但这件事，你真的做错了。以后你不许再这样！&rdo;她一世被保护得极好，儿子孝顺，夫君恩爱，唯有些心事，也并不是内宅的龌龊中生出来的，竟比平常的深宅夫人少些心机，单纯些许。

见苏世黎不说话，她反而大度起来&ldo;好了。先前我说了那么不好听的话，你却还一心为着家里着想，固然行事莽撞些，但我们各错一回，就此抹平去。你别把我口不择言的伤心气话放在心上，我也原谅你这一回。&rdo;

这一天下来，她心中的悲怒平了不少，勉强能按下翻涌的心绪，平心静气地说话&ldo;你也不用担心，家里早就安排了后路，我们不会有事的。只等事成，也不需得太久。只是这些事你不要问，以后也许再提。&rdo;

苏世黎浑浑噩噩回去，四乐看她神色不对，生怕她再不好，一路轻声细语。

到了只有主仆三人的时候，又劝苏世黎：&ldo;夫人说了什么您不爱听的话，您也别和她计较，她痛失爱子，又没了丈夫，家里骤然之间只剩自己，难免言行有失。&rdo;怕是下人被赶出去之后，张夫人骂了她难听的话。

苏世黎摇头。

四乐不解，不是为这个？

苏世黎喃喃说：&ldo;张家两个男丁，都不是真的骤然而亡，既然连家里女人的后路都安排好再走，若要转移钱财自然也必定是有时间安排妥当的。毕竟张夫人这样的性子，家里人不可能不知道她不是能办大事的人，也不会真把要紧的事全托给她。&rdo;但张夫人却说，张老爷叫她想法子一次转移全部银号的钱财给张浊其，张夫人不可能说谎。那么，张家不是在帮张浊其，这是在害他。

若真是这样，那便只有一个原因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开始自己就想错了。

四乐不知道苏世黎在说什么，一脸茫然。

苏世黎呆了半天，回过神问：&ldo;张浊其今天来了吗？&rdo;

麻姑摆手。丧仪上杜家没有来人。大家或怕受连累，或怕沾了晦气。

苏世黎叫四乐&ldo;拿纸笔来。&rdo;

四乐奉来，她写写划划半天，想想又觉得不妥，伸到灯上烧成灰烬，对四乐说&ldo;还是带个口信算了。你现在就去。&rdo;

四乐连忙走近些。

可苏世黎一脸不安地想了半天，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才妥当。后来只道&ldo;算了，你去传个话，我有话要与他说，让他有机会来见我。&rdo;

四乐想说这时候也太迟了些，但也知道肯定是紧急的事，换了方便行走的衣裳便立刻去了。

她走了没一会儿，却又回来了，身后竟跟着一身寒露的张浊其。说是她才到门口便遇到张浊其从侧门出来，大概是去见过张夫人。

苏世黎还没睡，和衣歪坐在塌上，心绪不宁的样子。

张浊其还是那样玩世不恭，进来顺手拿起塌边小桌上的茶就着喝了几口。

四乐想说，那是主家喝过的，也没来得及，只好走时不着声色地收了下去。

张浊其乜着苏世黎，问&ldo;这么正经的样子，是有什么大事？&rdo;他模样比以前清瘦了不少，眼下发青，没有睡好似的，眼神倦怠，仿佛对世上的所有事都感到不耐烦。

苏世黎示意四乐她们出去守着，等她们都出去了，才正要开口，张浊其却打断她的话&ldo;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件事我知道了。&rdo;

苏世黎愣了一下，明知道别人听不见，可此时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ldo;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皇家血脉？&rdo;

张浊其没说话。

苏世黎又问：&ldo;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rdo;

张浊其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翘着腿，摆弄手里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嘴里冷淡地说&ldo;她刚才说会想办法给我这笔钱，我跟她怎么讲道理都推不掉的时候。&rdo;

苏世黎心里微微一颤&ldo;他们让你一直都以为你就是……&rdo;

张浊其没有等她说完，一脸无动于衷打断她的话：&ldo;不论是张子令，还是我，都不过是□□罢了。日前老太太清醒的时候，说漏了大事，张家处置得快，却也怕不及那位的耳目快，咱们的张大老爷实在谨慎，心也够狠，临死还要摆上一道，拉上整个张家送一送我，想必那位如今也信以为真，到时候我一死，自然就能确保那真血脉活得太平。&rdo;

&ldo;张子令知道吗？&rdo;

张浊其摇头&ldo;他这个人……如果知道就不会这么办事。&rdo;

&ldo;张夫人知道吗？&rdo;

张浊其少见地笑了笑，讥讽道：&ldo;她那样的能知道什么内情？别说她，我怕连咱们的张大老爷自己也不是什么都知道。&rdo;

那个人流着皇家血脉的人到底是谁，以什么身份身活在哪里，谁在帮他谋划，会以什么方式起事，也许张家的近几辈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只负责在台上咿咿呀呀、处处叫真、遮遮掩掩、费尽心机，但没有一件事是真的，全都只不过是迷人眼的故事罢了。起码到现在，那位宝座上的人，就从没想过人会在别处。

&ldo;那杜先生……&rdo;

&ldo;不论是姓杜的也好，还是姓张的也好，都未必知道实情，就算知道了现在的事，恐怕也不会改主意，张家和杜家为这件事牺牲了太多，不能前功尽弃断送在这里。我……是非死不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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