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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为了不让院里的人起疑传到夫人那儿去，立夏按时进去叫她沐浴。

她进去的时候，苏姝站在烛台前，烛火打在她脸上，令她的脸半面明亮半面晦暗，神色十分平静，表情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双如山水迤逦的动人眼眸变为了极其深沉的颜色，即便是就在她面前的烛光也难以照射进去。

&ldo;小姐，热水已经备好了，您该沐浴了。&rdo;

苏姝转过头来，淡淡问了她一句，&ldo;泠月她们几个呢。&rdo;

立夏沉声回答，&ldo;我让她们出去了。&rdo;

&ldo;立夏。&rdo;

&ldo;奴婢在。&rdo;

苏姝抬手从发髻上抽出一支发簪，发簪末端极为锋利，在烛火下泛着凛凛的冷光，她将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仿佛漫不经心的在发簪末端轻轻拨了一下。

&ldo;帮我弄一件东西，这件事我必须要弄清楚。&rdo;

作者有话要说：　　凉凉即将开始放飞自我

第5章真香预警

黎明时分，天还未亮，晨风冷峭，吹得窗棂摇晃作响，一人坐在冷风穿堂的屋中，掌灯刺绣，一针一针，绣得极慢。

落在刺绣上的目光，沉沉如水，明明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人觉得那双深邃瞳仁，浩瀚而莫测，宛若千仞沉渊。

&ldo;嘎吱&rdo;一声，门被推开，房里响起一个声音。

&ldo;小姐，您怎这会儿就起身了？&rdo;立夏掌灯进来。

虽说从前苏姝也是差不多这时候起的，但自从她遇刺，苏嬷嬷去了趟飞羽阁后，她便再也没有这么早起过，飞羽阁那边许是因着太后的原因，也没说什么。

苏姝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淡淡道，&ldo;睡不着。&rdo;

立夏走过来将灯搁在案上，将她手里的花绷子给夺了过来，&ldo;小姐，您便是难过，也该保重身体才是，怎么能在蜡烛下绣东西伤自己眼睛呢。&rdo;

立夏说完却闻一阵轻笑，眼前的人笑靥如花，她有一双潋滟的凤眸，笑起来时，熠熠生辉，像是嵌了星光的水墨凝在那里，即便是琉璃金盏，满室华光，亦不及这双眸子半分明亮。

立夏知道，她这个笑是打心底里溢出来的。

&ldo;小姐，您……笑什么？&rdo;立夏神情有些错愕，心底阵阵不安。

苏姝唇角依旧上扬着，&ldo;自然是有值得开心的事。&rdo;

立夏皱了皱眉头，&ldo;奴婢不明白。&rdo;

苏姝站起身来，拿起绣架旁的一杯茶，杯中茶水是过了夜的，早已凉透了。

&ldo;刚知晓我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时，若说难过，更多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不对，&rdo;她面色一顿，又凉凉的笑了一下，声音微冷，&ldo;我现在应该唤她张氏了。&rdo;

她端着杯子，踱到窗边的盆栽前，松了松腕子，将手中杯盏一倾，冰凉的茶水顺着杯壁缓缓流下，打在盆中云杉的枝叶上。

她看着从杯中倾倒于云杉枝叶上，又从枝叶滴落到盆底黄泥里的冷茶，淡淡道，&ldo;现在缓过神来，我心中更多的是庆幸，至始至终都没有难过。&rdo;

&ldo;可是……&rdo;立夏仍旧将秀气的眉头蹙得紧紧的，张了张嘴，只吐出两个字，又将话给咽了回去。

&ldo;你是不是想说，她虽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她做了我至少十多年的娘亲，再怎么说我也应当十分难过的。&rdo;苏姝歪了歪头看向她，说到此，眸子里竟没有一丝波澜。

&ldo;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她是如何待我的？&rdo;

苏姝问她。

立夏面色一滞，她当然知道。

曾经，她不止一次为她家小姐有这般冷酷凶煞的母亲扼腕叹息。

见立夏望着她的眸子里闪着怜悯同情的光，苏姝面色微沉，又将头转了过去，喉间不自主的动了动，似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她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有些沙沙的。

&ldo;这些年张氏对我，毫无一丝母女之情，但凡她对我有一丝亲近，我也不至于曾经就有怀疑我是否是她亲生，却未想到，&rdo;她讽刺的勾了勾唇角，&ldo;还真不是。&rdo;

说到这里，她声色恢复自然，继续道，&ldo;从前，她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为了得到她的一句赞同，我不管再苦再累也要将她交给我的事做好，可我如此卖力讨好，她非但从未有过一丝赞扬，动则就是苛责谩骂，从前每每如此，我都十分难过，如今想来却只剩恼怒，因为她不是我的亲生娘亲。&rdo;

&ldo;不仅如此，在她眼里，我还只是个贱种。&rdo;

这话苏姝说的十分平静，立夏却听得心惊，不安地喊了一声，&ldo;小姐……&rdo;

苏姝转过头来看向她，温和一笑，&ldo;我说的句句属实，你无需担心。&rdo;

立夏抿了抿唇，嘟囔一句，&ldo;我怎么能不担心。&rdo;

苏姝不再笑了，郑重其事地与她道，&ldo;我是真的庆幸，她不是我的亲生娘亲，她既不是我的亲生娘亲，我也便不用祈求她舍予我一分怜惜与慈爱，往后她对我如何，我也不会再难过，你也应当替我高兴才是。&rdo;

&ldo;唉，好好好，&rdo;立夏拗不过她，只能在心中劝自己，她家小姐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就权且当她说的是真的吧。

&ldo;既然如此，&rdo;立夏忽的咧嘴一笑，冲她抖了抖眉，&ldo;要不要奴婢去厨房给给您顺只鸡腿儿庆祝庆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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