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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你啊，马马虎虎吧，长得不算丑，否则当年我也不会收留你。&rdo;说罢，见前方百步远处人头攒动，&ldo;正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看那边，吴家的几位娘子也来踏青了。&rdo;

清漪道：&ldo;姊姊，我去小解，你等等我。&rdo;

&ldo;快去快去，小心晚上又尿床。&rdo;沾衣催促道。

&ldo;姊姊不要再笑话我了，我这几个月都没尿过床，以后再也不会了。&rdo;清漪解释道。

待清漪走近吴家姊妹，当众扯掉纱巾，吴家众姊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几人面面相觑，互相轻轻摇了摇头，姊妹几个这才发现自家人都不认识眼前这个冒失的少女，随即便绕过清漪继续往前走。清漪好一阵失落。

&ldo;好美！&rdo;

清漪闻声，侧头忽见前方一俊俏少年，双眸如星，眉浓如墨。

&ldo;你是在跟我说话吗？&rdo;清漪手指自己，问向出声的少年。

且看她正脸：两弯新月出穹眉，一双沁水含笑目，吹弹可破冰玉肌，粉面含春桃花腮，寸寸柔情，盈盈浅笑。少年也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之人，顿时觉得她与平常所见女子都不一样，正是自己喜欢的类型。雁州城不乏美貌之人，但如此清丽脱俗，倒还是头一回见，心中兀自欣喜。虽见她与云沾衣一同前来，心中本有些迟疑顾忌，但这样的女子，如若错过，怕是会抱憾终生，于是一路尾随前来。如此想来，只觉得喉咙发干，于是咽了咽口水，&ldo;请恕在下唐突，我见娘子如世外仙子，不觉看呆了，如此无礼，还请见谅。&rdo;

&ldo;你是在说我长得好看吗？&rdo;清漪一脸疑惑地问道。

那少年被这么一问，饶是一向落落大方，这会儿也不免面带窘迫，&ldo;是的，你长得真美！&rdo;

&ldo;有多美？&rdo;

这……她在刁难自己？少年一时顿住，脑子里使劲回想夫子曾教过的诗词，半天只想起来一句&ldo;人面桃花相映红&rdo;，又想不起上下句，只说这七个字又显得太苍白，想起四大美人，于是回道：&ldo;西子、昭君、貂蝉、杨妃般美丽。&rdo;

&ldo;西子和昭君根本不是同一种美，貂蝉和杨妃也不是啊，我究竟是哪一种美？&rdo;

这该如何回答是好……少年余光瞥见自家小厮已经掩嘴轻笑起来。

清漪瞥见那人笑话自己，问道：&ldo;是不是我说话很奇怪？&rdo;沾衣姊姊时常说自己语不惊人死不休，可是，应该怎么说话才显得不怪呢？

&ldo;没有没有……是我自己失态了。&rdo;小厮连忙摆手摇头道。

这厢，少年还未想到用什么话来回复，清漪一急，再次问道：&ldo;西施是&lso;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rso;的美；昭君是&lso;丰容靓饰，光明汉宫，顾景裴回，竦动左右&rso;的美；貂蝉是&lso;色伎俱佳，艳妆逼人&rso;的美；杨妃是&lso;国色天香，倾国倾城&rso;的美。不知，你觉得我是哪一种美？&rdo;

眼前的少女看来对此事颇为较真，自己不便糊弄。少年仔细辨别着这些词句的含义，形容女子之美，自是&ldo;倾国倾城&rdo;一词最有诚意，但既然这个词是用来形容杨妃的，少年也就不便选这个词，毕竟杨妃在崇尚纤弱之美的汉人看来未必会是什么美人，至于&ldo;艳妆逼人&rdo;和&ldo;丰容靓饰&rdo;，也不太适合描述这位清丽绝俗的少女，想来还是&ldo;清水芙蓉&rdo;更为合适。

&ldo;娘子之美，若清水芙蓉，与西子颇为类似。&rdo;

清漪高兴地睁大双眼，&ldo;你说真的？&rdo;她从未听过别人对她容貌的评价，曾偷偷地揽镜自顾，用&ldo;菡萏水中清，窈窕一淑女&rdo;来形容自己，此番听到这少年说自己状若西子，不由得心中窃喜。

&ldo;千真万确！&rdo;

见眼前美人喜不自胜，少年提议道：&ldo;不知可否邀娘子一同乘舟，共赏这桃林美景？&rdo;

&ldo;好啊好啊！&rdo;难得听见有人夸自己好看，清漪自是对他充满了感激，不过转念一想，方才自己借着小解的借口偷溜至此，于是又推辞道：&ldo;不行，我姊姊正等着我回去呢。&rdo;

&ldo;今日是女儿节，我敢打赌，你姊姊才不会心急找你呢，说不定，还不希望你回去找她呢。&rdo;

&ldo;为何？&rdo;

&ldo;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姊姊或许今日会遇到如意郎君，你还是不要前去打搅了。&rdo;

见清漪还在犹豫，那少年便伸手道：&ldo;娘子，请。&rdo;

&ldo;你是何人？&rdo;

&ldo;城南雁惊寒。&rdo;城南雁府，整个雁州城数一数二的大户，别说雁州，就是在潭州，雁家也是久负盛名。

&ldo;不认识。&rdo;

惊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至少清漪是瞧不出来的，&ldo;娘子可是本地人？&rdo;

&ldo;不知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rdo;

这说的什么胡话，惊寒一时有些疑惑，以为眼前的少女对自己有戒备之心。

&ldo;那云家二娘是你什么人？&rdo;惊寒一开始见这位美貌的少女跟云沾衣走在一起，心里多少有些犹豫，可后来一想，这么多年来并没听说云家有什么亲戚。

&ldo;是我姊姊。&rdo;

&ldo;表姊？&rdo;惊寒再次问道。

&ldo;不是。&rdo;

&ldo;堂姊？&rdo;

&ldo;不是。&rdo;

不是不是，你倒是说你是谁啊！惊寒心中着急，面上却和颜悦色，&ldo;我倒是没听说云家有个三娘，你是她的什么妹妹？&rdo;

清漪陷入深思，正构思着怎么回答才好。惊寒看在眼里，已经猜出五六分，知其与云沾衣并非血亲，可能不便多说吧算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问，忙说道：&ldo;算了，我不问了。娘子唤作何名？&rdo;

&ldo;清漪。诗经有云，&lso;坎坎伐檀兮，河水清且涟漪&rso;。&rdo;

&ldo;真是个好名字，娘子人如其名！&rdo;惊寒才不知道什么河水清且涟猗，既然人家主动说出来了，自己总得附和一二。

二人来到河边，前方有一行人叫了船只，待上了船，定睛一看，那船家竟是一小女孩，看着还不到十岁的样子，虽着绛紫色粗麻衣裤，倒也是干净如新。有人惊呆了，嚷道：&ldo;小娘子怕是还没断奶吧，就出来划船，船翻了怎可使得？&rdo;说罢，便争相要下船。

岸边有渔夫一边整理鱼网一边说道：&ldo;别看她人小，&lso;上树爬墙，活像活猴子，入水钻泥，真似真泥鳅&rso;。放心，朱二娘的船，翻不了！&rdo;

那几人分明不信渔夫所言，转身欲离去。惊寒见状，便道：&ldo;清娘，请上船。&rdo;看惊寒这般举动，小厮雁德提醒道：&ldo;郎君，虽然我们都会游泳，但今儿桃花节，落了水始终不光采。&rdo;

惊寒朝那船家说道：&ldo;只要船家不怕死，我就不怕，你只管发船。&rdo;雁德无奈，只好随之上了船，自己坐船船头，紫衣少女放下竹篙，朝船心盈盈一拜后，方直起身，点篙离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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