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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天空响起几声闷雷，二人往村庄走去，找了间废弃的茅舍暂避。不一会儿，便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城郊的春季，各处花红柳绿，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葇兮站在雨丝前，看着屋外水汽氤氲，心中希望这场雨尽可能下大一点，这样就能留住这片刻缱绻。不远处的界碑上刻着&ldo;白塘村&rdo;三个大字，下面一行注释，&ldo;境内有大塘，塘泥呈白色，故名之。&rdo;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文化从村里买了辆马车回城。葇兮斜倚在车内，感受着这场偶遇给自己带来的波澜。

57、独自离京…

不多久，马车行至相府。文化勒住缰绳，在车外喊道：&ldo;江家娘子，到了，下车吧。&rdo;然后走到门口，对守门的婆子抱拳说道：&ldo;我是晋王府的，今日偶遇江家娘子，特将其送回。&rdo;

葇兮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一时还没平复心潮澎湃的心情，以她现在这样失态的神情下车，就算文化看不出来，相府门前接应的婆子也能瞧出端倪，竟一时在马车里坐立难安。

文化隔着帘子又说了一遍，葇兮听到这醉死人的声音，更是窘迫得难以自持。婆子等了许久不见葇兮下来，只好上前撩开车帘。只见葇兮一只手撑在车窗上，脑袋枕着手，双目紧闭。婆子轻轻摇了一下葇兮的手臂，葇兮假装睡眼惺忪地醒过来。

&ldo;眼下春寒料峭，江家娘子竟这样睡着在车内，着了凉可怎生是好？&rdo;

葇兮无精打采地扶着婆子的手下了车，朝文化福礼道了谢，&ldo;赵四兄，多谢了。&rdo;

文化回了一个礼，&ldo;保重身子！&rdo;

葇兮转身朝相府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觉周遭的一切物换星移，物是人非。她心中暗暗说道，文化兄，多谢你给了我足够回忆一生的美好，愿你岁岁无忧，愿我们此生不复相见。

今晚，是她在汴京城待的最后一个夜晚了。她不想留下来面对奉氏的唉声叹气，面对清漪的追问，也不想再遇到这个改变自己一生的男子，只愿今日短暂的陪守，能换来他有朝一日的回忆。

进了潋滟居，葇兮把清漪拉进内室，&ldo;清漪，我悔婚了，我不想嫁给郑修，我现在很乱，你什么都不要问我，行吗？&rdo;

清漪一脸预料之中的神情，点点头，&ldo;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别的都不重要。&rdo;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葇兮收拾了简单的行囊，与清漪辞别。

&ldo;我想离开京城一阵子，请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想被人打扰。&rdo;

&ldo;还会回来吗？&rdo;

&ldo;会的。&rdo;

&ldo;什么时候？&rdo;

&ldo;还有四个多月，就是你的生辰，到了下半年，就是你和苏官人的婚期，无论如何，这两个日子我绝不会错过。&rdo;

&ldo;等你。&rdo;清漪的眼中已有泪花闪烁。心中哀叹，原来人长大之后，真的会分开。

葇兮本想说，借你的一千两暂时还不起了，转念一想，说这话显得生疏，清漪反而会不高兴。二人相拥了一会儿，葇兮拍拍清漪的背部，&ldo;保重身体，不要为我担心。&rdo;

葇兮来到江家，收拾了几样常用的东西。

&ldo;娘，我要走了，你多保重。&rdo;

奉氏停下手中的针线活，&ldo;你要去哪？&rdo;

&ldo;奉了官家密旨，去皇家园林研习耕种之术。你可别乱说，就连清漪，你也不要说，事关重大，我可就告诉你一个人。&rdo;

奉氏果然好唬弄，听葇兮这么一说，顿时喜上眉梢，&ldo;还是你有出息！&rdo;

&ldo;你要保重好身体，别舍不得吃穿，你一年到头省下的铜板还不够我买一双袜子呢。&rdo;

&ldo;一年一双，十年不就有十双袜子，钱都是省出来的嘛！&rdo;

葇兮放下东西，腾出双手，摩挲着奉氏的双手，&ldo;你看，这树枝似的双手，真给我丢人，以后我有所作为当了官，你就是诰命夫人了。买给你的雪花膏记得用，留着也变质了。&rdo;

奉氏噗嗤一笑，露出两排褚色的牙齿，&ldo;嘿嘿，诰命夫人，我可没那命。&rdo;

&ldo;我走了。&rdo;

&ldo;去吧，官家看得起你，你就好好干！&rdo;奉氏满含期待地看着葇兮。

葇兮转身出了家门，叫了辆马车来到那日经过的白塘村。

春雨细如丝，葇兮下了马车，撑了把油纸伞走到雨中，重温那日的缱绻时光。这时，一位披着蓑衣的农妇从田间干完活回来。

只见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女子，虽然身着荆钗布裙，但扔挡不住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风采，她脸上浅笑迷离，似是沉醉在往事中。

农妇放下肩上的锄头，走向葇兮关切的问道，&ldo;小娘子，我家就在前面，家里就我一个人，你可要进来躲雨？&rdo;

葇兮打量了农妇一番，约莫四十来岁，慈眉善目的，她点点头，&ldo;那便叨扰了。&rdo;

&ldo;请跟我来。&rdo;农妇在前面带路。

不多一会儿，便来到一座干净的农舍。二人攀谈了一会，葇兮得知这个农妇是个独居的寡妇，名唤吕安之。之后，葇兮托安婶帮她买了池塘附近的一块空地，约有三四亩。

如今已近三月，葇兮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冬瓜种子。挖了几排圆二尺深五寸的坑，以草木灰相和。等到长出芽，用柴木倚墙，让瓜藤顺着攀援，晨起浇些水。坐果后摘掉一些茎叶和瓜果，每藤只留五六个。等到瓜长大一些，用剪纸糊在上面，这样，等收瓜的时候，瓜上就有了图案或文字。

挑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葇兮进了城，先回江府看过奉氏后，又去了绿蚁馆。

掌柜见葇兮来，很是高兴，&ldo;方才相府的嬷嬷来话，说今日郡主要来，我们已经切好鱼块了，既然娘子来了，不如指点一二。&rdo;

葇兮道：&ldo;今日就让给我来做吧。&rdo;

&ldo;这如何使得？娘子是贵人，是汴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你能来，敝馆蓬荜生辉，怎好劳烦你亲自掌厨，让官家和郡主知道了，会骂我们的。&rdo;

葇兮有些不自在，换作最初，掌柜对她可没有这般热忱，&ldo;掌柜客气了，我哪里算得上什么贵人。再说，郡主于我有恩，她喜欢吃我做的菜，我便做给她吃。&rdo;

掌柜不再谦让，&ldo;那就麻烦娘子了。&rdo;然后吩咐了几个厨娘过来帮忙。

&ldo;多准备几条鱼，把鱼腹留下，其余的不要。&rdo;葇兮知道，清漪每次吃鱼，总爱先夹鱼腹，因为那里的鱼刺相对较少，肉也相对肥些，故而嘱咐了绿蚁馆，以后做曲米鱼，只用鱼腹。

将近正午时分，清漪果然来了，同行的还有赵文化。

葇兮惊喜之余，又一阵诧异，自己好不容易来一趟绿蚁馆，就能撞上他二人同行，看来平日里，他们一定常有来往。于是问掌柜道：&ldo;与郡主一同来的官人，是什么人？&rdo;

&ldo;我也不知道，不过，他经常陪郡主一起来敝馆吃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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