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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我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我还没参军，父母亲也健在，我还是无忧无虑的平南郡主。

我那时体弱，又大病了一场，父亲正好凯旋归来。他连圣上都没拜见，就来看我。后来，他给我盖被子，喂我喝苦苦的药水，只是后来，我病好后，他又去边关，从此再也没能回来。

&ldo;父王！&ldo;我突然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我又做了那个梦。

我的手正紧紧握着一只粗糙瘦弱的手，太脆弱，我感觉只要一用力它就要断了。这只布满伤痕手被我捏的发白，有些地方还略有些青紫。

那孩子跪在床边，竟是沉沉的睡了过去。他的眼角一片青黑，很是疲意的样子。

我松开了这只脆弱的手，却发现他已经醒了过来。他似乎还没有睡醒，大着胆子问了我一句：&ldo;主人，您醒了？&rdo;

他可能也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赶紧摆正跪姿，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ldo;主人，用些餐饭可以吗&rdo;

他的语气里略略有些恳求，大大的眼睛里泛着水雾，我心下一软，点了点头&ldo;好。&rdo;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太了解这里的规矩，一只刚刚报道的小萌新

☆、骄傲通透，也善良迷惘

他端着清粥小菜走了过来，我这时才算认真打量他。他的长发被丝绸发带绑在脑后，一身的白衣更衬得他亮眼。

虽说算不上绝世美人，倒也清秀下饭。见我这样盯着他，他的动作有些局促，不过一身白衣太刺眼，我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他把粥端了过来，没我的命令他也不敢动，就只是乖乖的跪在地上，头温顺地低下来。我实在不想动弹，于是张开了嘴巴，&ldo;啊一-&rdo;他拿起了汤匙，手有些颜抖。

他不敢吹温清粥，只是用汤匙在碗边缓缓搅动，也不与碗壁相碰，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我确实不喜欢吵闹，他这样倒是很对我的胃口。

不过我觉得他这样太慢了，让我看着好看有很香的粥摆在眼前，却只能慢慢等待，这感觉实在太难熬。

我是大家之女，却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受不了这样慢吞吞的节奏。

&ldo;多大年纪了这样瘦小，大概是只有十四五岁吧&rdo;

我看着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即使是记忆中的母亲，也比不上他这样的耐心。他还没反应过来，也就没来得及应话，真是个迟钝的男人。

&ldo;越看你越像个女孩子，平时也做些女孩子做的事吗&rdo;他的动作僵硬了一下，又慢慢搅动起来，只是，他紧紧地咬住了下唇，长长的睫毛又开始变得透亮。

&ldo;主人，下奴不是，下奴什么都可以做……下奴今年十七，求主人……&rdo;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温温柔柔的，实在无法令人信服，竟然已经十七岁了吗

&ldo;哦什么都可以那为什么那日连推车都推不动呢&rdo;

他更加惶恐，慌乱地不成样子，却又不敢辩解，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却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ldo;为什么不掉眼泪却总是眼泪汪汪你是在示弱乞怜&rdo;

他却硬生生收住了眼泪，有些虚弱地开口：&ldo;主人，下奴知错，下奴请主人责罚下奴。&rdo;他这样说着，没有我的允许，又不敢放下粥碗。

我这才想起既然那粥是滚烫的，他空手捧着该是会痛的，可他生生受了，一字也不提。

&ldo;把粥放下，手伸过来。&rdo;他轻轻地把粥放在了食盘上，双手平伸，举过头顶，做出请罚的姿态。

果然，都已经烫出水泡了，通红通红的。除了伤痕，他的手上布满了老茧，骨节处还有冻裂的痕迹。

啧啧，这双手，可真是不太好看呢。我本以为，他这样的相貌身姿，会有一双柔嫩无骨的小手呢。

刚才我醒来时就是握着这样一只大手，粗糙不平，温暖干燥。

或许是我身上沾染了太多的鲜血与罪孽，我很难入睡，总是会在半夜突然醒来，而且我睡的不深，一点风吹糙动就能把我吵醒。以往我也醉酒，不过从未像今日一般熟睡。

是因为握着他的手吗？我心间容不得半分疑惑，想知道的事情立刻就会去做。于是，我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十指穿过他的指fèng，然后紧紧握住。

在此期间，他一直顺着我的步调，没有半分抗拒，也是，一个下等奴仆，怎么会有胆量抗拒？

他没有抗拒，我就抓得更紧，他的手很温暖，莫名的有些安心。那么他的身体是不是也一样温暖呢？&ldo;到床上来。&rdo;

他的身体一僵，然后慢吞吞地爬上床来，我拽了他一把，他实在是个迟钝的男人。我生性俱寒，即使睡了许久，我的身体依旧一片冰冷。

果然，他的身体也是温温暖暖的，虽然他太过瘦弱，有些咯人，但也不是不能忍受。我在他的耳边吹了口气，他的身体更加僵硬，而且更加温暖了。&ldo;你真暖和，以后你给我暖床。好了，我现在要喝粥了。&rdo;

我把他推到了地上，他一声不吭，立马摆好跪姿，拿起了粥碗。他的脸通红通红的，小脑袋低的过分。&ldo;你有吃过吗？&rdo;我随口问他。

&ldo;主人还未用饭，下奴怎敢……&rdo;

&ldo;那一起吃吧？&rdo;

他抬起头来看我，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两下，湿漉漉的黑眸正撞上我的眼眸。我又敲了敲脸上的面具&ldo;怕我？&rdo;他当下就耷拉下脑袋，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竟然不怕我吗？

我是浑身戾气的女子，从来都散发着冰冷难以接近的气息，一个小奴仆，竟然对我毫不畏惧？我摸着下巴，思量自己是否是远离军营太久，消磨了原本的气势。

&ldo;把粥放到那边的桌子上。&rdo;他顺从地端起食盘，走到桌下边，却生生停住了脚步。他紧紧地咬住下唇，深吸了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把粥摆好。但他只放了一个碗，很明显他没有相信我说&ldo;一起吃&rdo;的话。

&ldo;说了要你陪本郡！&rdo;我身上的威压散开，他下意识跪下，用最卑微的姿态，匍匐在地上，摆出一副任人□□的样子。我确实有些过火，军营里的糙汉子都受不得我这威压，他这个脆弱的小奴仆又怎么受的？不过我就是有些窝火，他真的是迟钝，怪不得那家丁一个劲骂他蠢笨。

是因为太迟钝所以才不知道害怕我？我看他这样子，是怕我怕得紧呢。我这才想起碧儿说男人都是心口不一的骗子，没一个好东西！碧儿是我的表妹，比起我这个到了二十五岁还没出嫁的怪人，她可算是循规蹈矩的温柔女子。

十五岁出嫁，十六岁生子，贤良淑德。只是，她终日小心翼翼，过得如履薄冰。

我没什么说的上话的人，碧儿就是其中之一。碧儿的丈夫本是待她极好，可终究比不过时间残忍，本性暴露罢了。我那时血气方刚，曾几次拔剑欲斩小人，可耐不住碧儿苦苦哀求，只能任他逍遥快活。

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还能看见碧儿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到死，也都是求我放过他。对这个自小体弱的表妹，我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我就答应了她，不找那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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