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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第1页）

&ldo;父相大人讲错了，是我们曹家对当今陛下恩重如山，是我们曹家为当今陛下争取到了一切的尊荣。&rdo;曹丕缓缓答道，&ldo;倘若当今陛下通时达变，他是应该主动效仿尧帝禅位于舜帝、舜帝禅位于大禹的……&rdo;

曹操坐在那里，浓浓的夜色掩盖住了他的面庞，让曹丕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曹丕暗暗咬了咬牙，继续冷冷地说道：&ldo;然而，当今陛下非但没有通时达变、知恩图报，反而再三挑动孔融、杨彪、伏完等汉室大臣们拼命和我曹家作对，时时刻刻恨不能置我曹家于死地，我曹家已经被逼得退无可退了……&rdo;

&ldo;停！&rdo;曹操蓦地断喝一声，&ldo;你今天的话就讲到这里为止吧。&rdo;

曹丕一听，急忙闭住了口，心中暗想：怎……怎么回事？莫非父相心中最顾虑的居然还不是大汉皇帝和那些汉室忠臣吗？难道司马仲达和我都猜错了？……

曹操缓缓地从那一团阴影之中站起身走了过来，目光犀利得仿佛一直射到他的内心最深处，语调也凝重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向他逼压而至：&ldo;这些想法不会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是谁教你这么说的？&rdo;

&ldo;父相……父相……这些想法真的是……是孩儿从太史令王立大人所讲的那些天机之语中自己领悟出来的……&rdo;曹丕一听，急忙依照司马懿先前所教，伏在地上连连叩头，&ldo;还有，这些日子以来，陛下和那些汉室重臣们也的确对我们曹家是步步紧逼啊！‐‐您那天大公无私地让出了武平县封邑，陛下甚至连一道婉劝之诏都没有颁下，也许他在心底里还认为这是父相身为人臣的应尽之事呐！只要一想到这些事情，孩儿就深深地为父相您感到寒心呐！&rdo;

曹操脸上的表情深不可测，他仔细地观察着曹丕的神情变化，心中暗道‐‐

丕儿年龄渐长，所历之事亦是甚多，近来还为支持本相而写了《述征赋》，举止甚是稳重得体，与往日相比，实是大有长进。而且他的长进也自有脉络可寻，看起来并非像是受人所教那般&ldo;突发奇想&rdo;。这样看来，倒是本相刻舟求剑，先前对他的看法有些太死板了。

他慢慢缓和了面色，声音也变得异常地亲切起来：&ldo;丕儿，你真能这么去想我曹家的事情，为父很是欣慰啊！这样吧，你就留在许都，为我曹家尽心尽力守护好许都这个&lso;根本之地&rso;，为父会特别交代曹洪、司马朗、夏侯惇他们好好辅助你的。&rdo;

&ldo;孩儿恭谢父相的信任和重托！&rdo;曹丕心头兴奋若狂，猛地一头叩了下去，磕出&ldo;砰&rdo;的重重一响来。

第2卷身在曹营，司马懿暗通孙、刘第13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第087节永别了，昔日的盟友&ldo;文若，你的心痛之疾现在好些了么？&rdo;刚在客席之上坐定，曹操便探过身来向斜倚在榻床上的荀彧软声问道，语气里显出了一种发自肺腑的关切。

&ldo;托丞相大人的洪福，荀某的病情近日稍稍好了些，不再像一个月前那般心痛欲裂了。&rdo;荀彧脸上的笑容始终是那么清浅见底，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来。

&ldo;唉……文若，你都是先前整日里为了军国大事而操劳成这样的啊！不瞒文若，其实本相近来亦有头痛之状，有时候颅内就像突然抽了一下筋似的一跳一痛，简直是难受极了……&rdo;曹操脸上忧色重重，似是感同身受地慢声而道，&ldo;如今匡汉大业尚未底定，文若却和本相一样都患上了这种病痛之症，实在是朝廷之大不幸啊！本相这些日子里为此事当真是忧愁至极。&rdo;

&ldo;多谢丞相大人如此关心。荀某区区无用之身，一病一痛之际何敢与朝廷匡汉大业相提并论？&rdo;荀彧笑容一敛，轻轻而道，&ldo;倒是丞相大人身染疾恙与否，实与天下治乱大局息息相关……&rdo;

&ldo;文若你怎么变得这般客气了？&rdo;曹操听了他这话，脸上表情不禁为之一滞，&ldo;你我当年均是同心同德以拨乱反正、济世安民为己任‐‐大丈夫磊磊落落不掩其志，你也一向对此是口念心存、言传身行的，今天怎的却这般虚饰回旋了？&rdo;

荀彧双目一抬，清凌凌的眸光往曹操眼中一投，立刻将他的眼波搅起了层层涟漪。二人对视片刻，曹操终是不敢硬顶下去，唇角忽地涩然一笑，先行将自己的目光移让了开去。

场中一下出现了一种莫名的让人隐隐感到压抑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曹操忽然&ldo;哎呀&rdo;一声，主动打破了这片沉默，挥起手掌在自己额头上轻轻拍了几下，呵呵一笑道：&ldo;文若！哎呀！本相刚才一时忘记了，本相先前特令太医令吉本和神医华佗共同为你精心炼制了一味&lso;七窍灵香保心丸&rso;，昨天方才完工出炉，今天一早本相就赶紧给你送过来了，你且速速服下。它们一定会对治疗你的心痛之症有所裨益的。&rdo;

说着，曹操从袍袖之中急忙取出一方鸡血般殷红夺目的玛瑙盒来，托在了自己的左掌之上，递到了荀彧眼前。

在荀彧深深凝视的目光之中，曹操又一伸右手，将那盒盖轻轻开启。六颗色若紫李、大如雀卵的丹丸静静地躺在黄缎绒垫之上，异香四溢，扑鼻而来。

荀彧双眸深处有一丝感动隐隐掠过，他缓缓闭上了眼，深深一叹：&ldo;荀某这心痛之症，本不须浪费此等珍稀药丸。倘若上苍能使孔大夫死而复生，荀某这心痛之症，自可不治而愈。&rdo;

听了荀彧这话，曹操托着玛瑙药盒的双手不禁似被火焰烫着了一般陡地颤抖了一下，盒中那呈六角形陈放的六颗丹丸随之滴溜溜地滚到了一块儿‐‐文若他终于还是提起这件事了！

曹操的双眼低了下来，满脸涨得一片通红，嗫嗫而道：&ldo;孔……孔文举虽然小节有失，但终究还算瑕不掩瑜。本相亦自知此事刑措失当，现在已是追悔莫及了……&rdo;

荀彧的目光慢慢地抬了上去，望着自己卧室那高高的屋顶，仿佛要一直将其看穿，一直看到孔融那张表情活泼生动的面庞，在天穹的云端上正冲着自己含笑而视‐‐两行清泪沿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流了下来，他的声音也沉缓有力地响了起来：周西伯昌，怀此圣德。

三分天下，而有其二。

修奉贡献，臣节不坠。

崇侯谗之，是以拘系。

后见赦原，赐之斧钺，得使征伐。

为仲尼所称，建及德行，

犹奉事殷，论叙其美。

曹操默默地听着，心中不禁一颤，欲说什么，竟是不能说出，仿佛他的咽喉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

荀彧所吟诵的，是曹操自己先前所做的《述史诗》中的开篇第一段，其中的意味是在旁敲侧击地告诫他：想当年西伯姬昌何等贤明，哪怕已然拥有了&ldo;三分天下而有其二&rdo;之资，却仍是&ldo;受谗不怨、臣节不坠、犹奉事殷&rdo;。而你曹丞相此刻仅据冀、幽、并、青、豫、兖、徐七州天下之半，功业尚还远远不及西伯姬昌，恐怕更应屈节事汉、忠心不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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