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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其实，与其说是于梦境中作出选择而脱离毒虫致幻控制，倒不如说，是痛醒的。

因失血过多又及灵力耗费，墨澄空这一睡便到了隔天午后。他睁开眼环视四周，而后又使劲揉了揉、眨了眨，眼前的的确确站着一排美貌侍女，手捧铜盆、手巾、衣裳等物件，笑容温若春水微漾，见他醒了，依次上前服侍，动作娴熟自然，叫他一点不觉尴尬。

冷家虽以红衣为主，却并不强迫外人与之相同，提供给他的衣物很是淡雅素净。打理完毕，出门与白染遇个正着，对方也着同样素衣，两人对立而视，场面颇有些微妙。

墨澄空&ldo;噗嗤&rdo;一声笑出声，见他疑惑不解，便敛敛笑意，凑上前去，低声道：&ldo;你可知我俩这样像什么？&rdo;

&ldo;不知。&rdo;他说着，一丝红晕染上耳根子。

许久不见他露出这类表情，墨澄空又觉好笑，胡乱推他一把，道：&ldo;当然是兄弟啊，你想到哪里去了。&rdo;

记得当年坑骗白染附耳过来，出言戏弄，结果气得他御剑飞走。现今人犹在，心境却大不相同。那番戏言孰真孰假，也不必深究了。

既到冷家府上作客，拜会宗主一事必不可少。一行人由冷惜羽领着前去行礼，大礼过后，冷御心宗主半睁着眼，假模假样送了口茶，幽幽道：&ldo;你爹支使你赔罪来了？不过一个小小冠礼，递不递帖子无所谓，我不在乎。&rdo;

不在乎？可您欣慰的眼神与轻快抖动的双腿出卖了您啊！

经昨夜并肩一战，冷惜羽对白染莫名产生欣赏之情，此刻便主动跳出解围：&ldo;禀父亲，他们是来走亲戚的，路过而已。&rdo;

&ldo;哦，是吗？&rdo;冷御心波澜不惊地继续品茶，&ldo;你同我讲这个作甚，我刚才可是说了什么？&rdo;

冷惜羽立即领会，附和道：&ldo;没有的事，是儿子妄言了。&rdo;一遇尴尬事便装失忆，摊上这个爹，他除了配合也只能配合。

&ldo;嗯，往后注意些。都退下吧。&rdo;他沉吟片刻，又道，&ldo;既是来走亲戚，晚些安排辆车送他们去。&rdo;

不知是出于关怀小辈还是旁的什么原因，白循住所距冷府不远，步行便可到达，冷御心却执意为众人指派一马车护送前去。若不是早对白、冷两家交情有所耳闻，墨澄空真就信了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暮色已深，偶有飞鸟掠过上空，留下几声哀鸣。白循宅中灯火通明，人声往来毫无避讳，似是有客。二人托门人代为通报，没多会就被请入内，未及近便闻得一声招呼：&ldo;你俩又是晚到一步。&rdo;

二人上前行礼。白染道：&ldo;孩儿见过伯父、叔父，兄长安好。&rdo;

墨澄空亦道：&ldo;晚辈见过各位前辈、公子。&rdo;

白循坐于堂前微微笑道：&ldo;正谈及你二人呢，这会便来了。&rdo;又向墨澄空，&ldo;你就是墨家那孩子？&rdo;招招手示意他上前。

&ldo;墨氏澄空拜见继灵尊。&rdo;他俯身作揖。

白循目光于两人间来回流转，终是轻叹了口气，温声道：&ldo;好孩子，起来吧。&rdo;话题一转。&ldo;早听闻墨家妙手能辨万物，我这兄弟受伤至今不愈，能否给看看？&rdo;说着抓过白衍的手将要递给他。白衍下意识挣脱，侧身一躲，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似笑非笑道：&ldo;子季无恙。&rdo;

墨澄空礼貌性一笑，道：&ldo;晚辈才不及先祖，伤病寻医较为妥帖。&rdo;却暗自留意起他一举一动，不放过任意一处表情。

白染向他使了个眼神，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介意，又道：&ldo;想必伯父已听闻近来家中发生之事，不知个中缘由您可知晓？&rdo;

他本不抱太大希望，哪知白循竟慎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ldo;知道一些。譬如，那地下埋着的是……&rdo;

&ldo;兄长，子季先行告退。&rdo;

白衍阴着张脸，匆匆离开。

&ldo;随他去吧，他也是刚刚得知。&rdo;白循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ldo;那地下埋着的，是子季之母‐‐甘棠夫人。&rdo;

&ldo;这……我竟从未听家中人提起过。&rdo;白染熟读宗籍，却不曾读到与之有关的只言片语。

&ldo;别说你了，我也是在你伯祖父临终前才得知此事的。&rdo;

&ldo;当年甘棠夫人害病身亡时，我们兄弟几个不过五六岁，记不得什么事。也是在那时，族中长辈发现她是鬼族中人，为保家族清誉且以防他日寻机重生，便将她带离翠忘，分别镇压于三处：头颅葬于孟府，四肢葬于淮阳驿馆，躯体‐‐&rdo;他踏了踏地面，&ldo;就葬在这底下。由我父亲叔父下山，连同冷家结界镇守。&rdo;

&ldo;恐怕近来几桩惨案皆是冲着这具骸骨而来。可她不过一名鬼族女子，何以使得鬼族上下如此兴师动众？&rdo;墨澄空之惑也正是众人心中所想，因而聚目白循，期盼解答。

&ldo;是否专程为她而来我是不知，但可以确定白应叔父体内血液是被那头颅吸去的，作为养分。至于甘棠夫人身份，有一猜测为：鬼王之女。&rdo;

白循所知也有限，听完全程，仍有几处疑点尚欠解释。一是结界重重，鬼族人如何接近；再有尸身损伤与被摆放于祠堂的姿势怪异，更是无解。

至于&ldo;鬼王之女&rdo;这一说，还挺值得推敲。

拜别伯父兄长，两人乘车返回冷家，因各怀心事，一路上无话。

墨澄空本非心思细腻之人，此时脑海中却挥之不去白衍眼中那丝一闪而过的阴冷。双臂上伤口仍在发痛，强迫他回神。他暗想：幸好毒虫已清，否则……诶？

他忽然想起孟清扬曾说，若要人性命，应将毒虫植入这人腑脏要害。可施毒者偏大费周章将毒虫植入他双臂……

他缓缓抬高双手近至面前，喃喃道：&ldo;我这双手差点便要废了。&rdo;思绪重又飘远。

生疑

施毒者欲先废他手，那晚鬼族人也是要剁他手，仔细想来，于洛桥镇投宿被擒时，对方刀口似乎更偏向他些。

&ldo;我这手不握刀不持剑，就撑把扇子贴贴符，得罪谁了？&rdo;

近来冷家小子成天缠着白染交流修行心得，共议斩鬼大计，高见则跟着孟清扬进城施医赠药，独留他一人，无聊至极。他倚着窗子吹风，顺便理清思路。

耳边吹来一阵稚嫩童音，嘻嘻哈哈的，好似一群小麻雀。他循声望去，只见墙边蹲着几个小娃娃，七手八脚地在弄着什么。

&ldo;你们在做什么？&rdo;他一个翻身轻巧落地。小娃娃们皆停下动作，呆呆地望着他，半晌才有一稍微胆大点的小胖子问道：&ldo;你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rdo;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墨澄空存了心要逗他一番，便故意道：&ldo;神仙下凡听过没？哥哥我是从上头来的，专抓吵吵闹闹的小孩儿。&rdo;

小胖子不过六七岁，立马便被唬住了，奶声奶气回道：&ldo;我……我才不怕你，我家堂兄也是仙子，大家都这么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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