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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这茶馆里有个说书先生，面前有个小桌，上面摆了一壶一杯。说书先生手里拿着把白面扇子。他随着剧情变化，不断变化着神情语气，一会儿如滴滴娇娥，一会儿如魁梧大汉。茶馆里坐着吃茶的大多被他所吸引，听得认真，时不时叫上一声好。

他不知正在说哪一出：&ldo;那女子怕极了，流下几滴眼泪来，娇声求饶&lso;大仙，求您放过我可好&rso;那精怪哪管这些!桀桀笑着扑了过来，一口咬断那女子的脖子，吸食她血，不多会儿，那女子便浑身冰冷，香消玉殒了。&rdo;

他极尽烘托气氛，明明是大白天，茶馆里却一阵冷意，沈怀玉听了也不大舒服。有个被他爹抱着的四五岁小孩儿，&ldo;哇&rdo;得一下就哭了，声音震天响，看得出将来能成个角儿。这么大哭，那说书先生也说不下去了，只得停下来。

这么一停，有人不愿意了：&ldo;谁家孩子啊!能不能管一管!&rdo;

那人不甘示弱：&ldo;孩子要哭是我劝得住的吗?你行你来啊!&rdo;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愿服输，眼看一场口水架就要发展成一场硬仗，店小二赶紧出来劝：&ldo;两位别气，两位别气，让说书先生换一出说就是了。&rdo;

众人应和，帮着劝架，那两个终于不吵了，各自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陆怀渊低声说：&ldo;我倒觉得刚才那出还挺有意思的，没听到可惜了。&rdo;

沈怀玉说：&ldo;你且听吧。反正我们在这里落脚的时间也不长，随便听听就算完了。&rdo;

第14章华瑾

那说书先生又重新起了一出，说完定场词，话锋一转，转到了故事正题上。

这回的故事是寻常的大侠出师游历江湖，与途中遇上的侠女结为眷侣，共同浪迹江湖的故事。

茶馆里的人忘记了先前的争吵，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说书先生那儿。

&ldo;没劲。&rdo;陆怀渊说。

沈怀玉叹了口气：&ldo;我看你要是一直听先前那出，说不定会吓得半夜睡不着觉呢。&rdo;

一个女子突然开口：&ldo;两位，可否和我拼个桌坐?&rdo;

陆怀渊被吓了一跳，一抬头，看见一名穿着桃红色衣裙的窈窕女子。那女子带着个斗笠，上有红纱遮面，看不清面庞。不过，穿着这一身走在人群中，可以说是相当显眼了。

她不知何时走进了茶馆，也不知在两人身边站了多长时间，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沈怀玉说：&ldo;姑娘请坐。&rdo;

那女子和他们同桌坐下，陆怀渊隔着红纱在她脸上看见了一个朦胧的微笑。

他皱眉：&ldo;阁下为何发笑?&rdo;

女子轻笑：&ldo;我笑你们夸我年轻。假如我当年嫁给了我那个心上人，如今孩子都该和你们差不多大了。&rdo;

沈怀玉说：&ldo;原来是位前辈，失敬。&rdo;

那女子叫来了店小二，管他要了壶最好的茶。

&ldo;不必拘礼，我本来也不是什么讲究这些的人，&rdo;那女子随口道，&ldo;既然叫了我这声前辈，这茶就算我请你们的。其实我挺喜欢你刚刚那个称呼，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永葆青春呢?&rdo;

陆怀渊偷偷打量了下这女子，觉得若真按她所说，这女子保养得当真好。

&ldo;两位可是要去河朔贺家赴宴?&rdo;女子问。

&ldo;正是，&rdo;沈怀玉答道，&ldo;前辈也是?&rdo;

&ldo;不错。&rdo;那女子抚了一把手中的伞，这伞她刚刚一直背在背后，外面艳阳高照，不知她带伞是何用意，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爱抚恋人的胸膛，&ldo;我听你们刚才的对话，小道长似乎对这说书人讲的故事颇有不满啊。&rdo;

那说书人正讲到大侠与侠女一同落难，落在山洞洞底的水潭里。两人衣服湿透，身上还受了伤，大侠搜集了一点枯枝败叶生了团小小的火，两人依偎在一起，共同取暖。

陆怀渊说：&ldo;儿女私情身外事，岂能因为这种事情弃前程于不顾。&rdo;

那女子笑说：&ldo;小道长还是年纪轻，尚不知人间情爱是何种滋味。若当真一脚踏入那泥淖中，别说前程，她就是要你的命，你都会打个包送给她。&rdo;

陆怀渊不置可否。

女子知道他心里不服，没再说这个，而是另起一话头：&ldo;其实，我也对一开始那说书先生说的故事有兴趣。&rdo;

沈怀玉问：&ldo;怎么?&rdo;

女子说：&ldo;那个故事，是&lso;真的&rso;。&rdo;

这种或诡异惊悚、或情意绵绵的故事，往往是那些穷苦书生为了生计，替人撰写的。有些印成了传奇话本，在坊间流通;有的被改编成了唱段，戏班子卖去传唱;再有文采些的，变成歌女们口中的小曲儿，每个夜晚，被抱着琵琶的姑娘们用轻声软语地哼唱。

不过这些说到底，都是编造的，本就是一场引人入胜的虚情假意。

那女子却说，故事是真的。

&ldo;我没必要骗你们，&rdo;那女子淡淡道，&ldo;我途径此地的时候，听见车夫饮马时和旁边的人闲聊，说是此镇前段时间，失踪了一个女子。&rdo;

失踪的女子名叫红缘，是一个烟花女子。她样貌不算顶尖，也不会吟诗作赋，总归是不太引人注目的那一类。听香坊的姑娘多，老鸨一时间没发现差了一个，过了好些日子，红缘的熟客发现总也不见她，问起来让老鸨找，老鸨这才发现，这个姑娘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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