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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昭帝摆手道：&ldo;无妨，朕哪有那么娇贵。郑姬她、她是想往朕身上扑，结果被桌子腿儿绊倒了，衣袖就把烛台带翻了……唉，为什么朕后宫里会有如此傻里傻气之人？&rdo;

懿贵妃忍笑道：&ldo;郑姬虽也是个能惹事的，但翻不出大浪花儿来。陛下对付她，可比臣妾对付两个妹妹要省力多了。&rdo;

昭帝叹气道：&ldo;罢了罢了，朕真是心累。爱妃姐姐，你不要打趣朕了，朕想吃宵夜。&rdo;

懿贵妃遂打开食盒，将面碗端出来一瞧：&ldo;呀，汤汁都干在面里了，还请陛下先将就着吃吧。&rdo;

昭帝凑过来瞧了眼果然干成一坨的面，坏心眼子道：&ldo;朕一个人吃太无聊，爱妃姐姐陪朕一起吃吧。&rdo;

勤政殿里其乐融融，慈宁宫里却又是雷霆暴雨。早有人将郑姬失手被贬的事告诉了万太后。她只觉得胸口一闷，便站不住了，生生倒卧在榻上。

章嬷嬷为她抚着心口劝道：&ldo;太后别着急，许是郑姬年轻不懂事，不懂得怎么讨皇帝的好。等她哪天承了宠，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哪还用得着太后您来操心？&rdo;

万太后推开她手，流泪道：&ldo;哀家从各家女儿里千挑万选，统共就看上了这几人送进宫来。不想其中两个是又蠢又坏过了头，还有一个是笨手笨脚不中用。哀家造了什么孽啊，难道是天要亡我吗？&rdo;

愤怒堵住了胸口，她一口气提不上来，便咳嗽了一阵。有股腥甜便从口中呕到帕子上，章嬷嬷接过一看，她竟是呕了一口血出来！

章嬷嬷吓得立刻去叫了太医。不多时，慈宁宫上下皆知，万太后这回是真的病了，且病得不轻！

懿贵妃是在后半夜知晓此事的。彼时她刚与昭帝缠绵过后，正是好梦时。兰茹却悄悄惊醒了她。

&ldo;娘娘，慈宁宫来人说，太后娘娘病倒了，现在需要人去侍疾。&rdo;兰茹为她绾了个不着钗环的家常髻：&ldo;章嬷嬷先前去了万寿宫找您，找不见，又来了勤政殿。眼下就在外头候着呢。&rdo;

雪茶打着呵欠，将一件狐裘大氅为她披上抱怨道：&ldo;太后可真会使唤人，怎么不叫别人去呢？这夜深露重的，外头还下着雨，谁耐烦出门去。&rdo;

懿贵妃本有些焦急不耐，听她嘀咕半天，倒给逗笑了：&ldo;你这张嘴是越来越厉害了，连太后也敢编排。行了，你且在这儿守着，等陛下早上醒了再告诉他。现在不要去惊动，免得他担心，明白吗？&rdo;

雪茶吐舌道：&ldo;是，娘娘。&rdo;

兰茹搀着懿贵妃出了勤政殿，章嬷嬷果真撑着把伞在等候呢。

因夜雨下得有些大了，章嬷嬷的声音不甚清晰：&ldo;太医说，太后娘娘是急火攻心，刚服了一剂药才稍好些。贵妃娘娘，等下太后说什么，您只管应付着答了就是了，切莫再惹得她上火。&rdo;

懿贵妃的声音清冷得恍若打在伞面的雨珠子：&ldo;本宫尽量。&rdo;

章嬷嬷欲言又止，满含担忧看了她一眼。

慈宁宫中，重重暖药香驱走了来者身上的寒气与水气。懿贵妃脱了大氅，转到里间，只见万太后正躺在榻上呻吟着。

&ldo;你来了？&rdo;万太后转脸，轻轻问了一句。

懿贵妃大吃一惊。这才数日不见，万太后竟像变了个人似的，脸色灰败不施脂粉，苍老之态尽显，是个真正的病人了，却只有那一双眼睛仍是灼亮的。

&ldo;臣妾见过太后娘娘，太后怎的病成这样了？&rdo;懿贵妃想要上前来照顾她，却被挥手赶开了。

&ldo;呵呵，哀家为何变成这样，你会不知道？&rdo;万太后冷笑道，声音很低，却仍带着股强势：&ldo;好一个懿贵妃，得了皇帝的独宠，便这样打压诸位新人。万梅环，你何时有为咱们万家想过？&rdo;

懿贵妃跪下道：&ldo;太后娘娘，臣妾自嫁与昭帝，便已是他的人，自然与他同心。&rdo;

万太后撑起半个身子道：&ldo;就算嫁了皇帝，你也仍是万家人！你只顾着自己享受荣华富贵，而不顾提携族人，你是何等自私！哀家真是错看了你，当初就不该叫你进宫！&rdo;

懿贵妃的声音已然在打颤了：&ldo;太后娘娘，当初是您强逼着我嫁了昭帝，幸而他是个良人，臣妾才有了如今好日子过。如今您又强行将妹妹们塞进宫来，使她们为争宠而多做恶行，您才是自私自利的那个人！&rdo;

&ldo;住口！&rdo;

万太后挣扎着起身，将手边药碗向她砸了过去：&ldo;你也配教训哀家！滚出去，在外头跪着！滚！&rdo;

章嬷嬷吓得劝道：&ldo;太后，外面下着雨呐，跪不得！&rdo;一边又劝懿贵妃道：&ldo;娘娘，您就服个软，跟太后认个错儿吧，啊？&rdo;

懿贵妃却昂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出去，径直跪在了瓢泼大雨中。她眨了几下眼睛，眼泪便和着雨水一起落走了。

兰茹陪着一起跪下，为她委屈得啜泣起来。懿贵妃反去握了她的手，回头冲她笑了一笑。

这一笑便僵住了。只听那慈宁宫门一声轰响，竟有个人影执着长剑劈进门来，怒喝一声便要往宫院里冲。宫女们尖叫起来，侍卫们拔剑围攻上去，却在见到他面目的一刹那全部跪下了。

隔着远远的雨雾，懿贵妃也觉察到了那人是谁。不知不觉满腔愤怒都化作了委屈，她终于压抑不住地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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