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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秦惜惜笑道：&ldo;这个名字好，不似剑奴那个，骆先生起了个名字叫做&lso;典典&rso;，我问他何意，他瞪了眼半天才道：&lso;不可数典忘祖。&rso;简直莫名其妙。&rdo;

她说完便去抱佳贝怀里的婴儿，不想乐乐一瞧见她，便放声大哭起来，满面眼泪乱滚。佳贝再怎么哄都无济于事，秦惜惜见他哭的凶险，只好简单嘱咐几句便告辞出去。

秦惜惜一出去，慧心师太便伸手接过乐乐，没逗几下，小家伙便咧开嘴嘻笑起来。慧心师太也笑道：&ldo;那大夫只以为自己医术高明，一针将这婴儿扎了下来，嗯哼，不想这家伙却是嫌人间太苦不肯来，若不是我三言两语说通，哪能如此慡快来到人世？他便是扎上五针，也休想扎了下来。&rdo;

佳贝已听灵月说过那位神医高明，听得此言觉得讶异，想了想又道：&ldo;师太，那他现在还保留从前记忆么？瞧他刚才见了我妹妹，竟哭得这般厉害。&rdo;

慧心师太摇摇头道：&ldo;不会。只剩一些模模糊糊影子，如见了某人觉得亲切，见了某人觉得害怕，从前没有肉身时候，都可自由自在飞翔，就如这般一样。&rdo;

她说罢，将乐乐高高举过头顶再放下，如是几次，乐乐欢喜的咯咯笑出声来，慧心师太道：&ldo;这感觉正如无肉身时飞翔的轻松，他现在只是觉得开心，至于为什么开心，已经不知道原因啦。&rdo;

佳贝听了黯然神伤，他终是忘了自己。

慧心师太见她神色，笑道：&ldo;人就是如此，背后总是有看不清的原因在里面。就象刚才所说的那位罗成，他本是白虎星下世，为得就是替当今世上打下一片江山。看起来是乱箭穿心死的凄惨，实则是功成身退，奉命回天庭复旨了。&rdo;

见佳贝有些惊奇，她又笑道：&ldo;这也没什么希奇，谁教他最英勇善战来着？今番圣上东征高丽，又带了这白虎星去，不过这次换了身份，变成白袍小将薛仁贵了。你瞧，这人世间的人，转生来转生去的，还不就是那么几个。&rdo;

月子里的小孩儿，一天一个样子。很快便到了满月，典典和乐乐本是一天所生，虽差了几个时辰，满月酒却是同一天办。骆老太太早就盼着抱孙子，现在一下子来了两个粉团也似的宝宝，虽然一个不是亲生，老人家却不计教，笑得合不拢嘴。

满月酒刚办完，便有人来访。来人只说识得灵月，她出去瞧时，吃了一惊，原来来人竟然是梅度。

梅度见了佳贝，上上下下瞧了瞧，叹气道：&ldo;佳贝，你竟瘦成这样。&rdo;

佳贝已在生死关走了一遭，这次见了梅度，有恍若隔世感觉，满心满眼都是怅惘，这时见他眼睛里有怜惜神情，一时间更说不出话来，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半天才强忍了泪道：&ldo;先生是来瞧我的么？&rdo;

第73章谁又在笑谁

佳贝已在生死关走了一遭，这次见了梅度，有恍若隔世感觉，满心满眼都是怅惘，这时见他细长眼睛里有怜惜神情，一时间更说不出话来，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半天才强忍了泪道：&ldo;先生是来瞧我的么？&rdo;

梅度摇摇头道：&ldo;不是，我是来接你走的。如今我已保不得你这孩儿啦，你离他越远，他便越安全。罗十三既说骆先生已答应照顾这孩儿，他是至诚君子，你只管放心便是。你可时常来瞧瞧，待到孩儿平安长大成人，再接回自己身边。&rdo;

佳贝见他依然如先前一般恬淡，又听他说保不得这孩儿，想起罗十三曾说过，若梅度舍了一身修为，你与孩儿或可平安之类的话，这说法与慧心师太所讲的说法在脑中撞车，她脑中一阵翻腾，瞧着一身白衣的梅度，终于问道：&ldo;先生，你是不是已将全部修为舍弃？&rdo;

梅度却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佳贝差点滴了泪下来，幽幽道：&ldo;慧心师太笑那位大夫，因那大夫只道我生下婴儿是他扎了一针的功劳，却不想背后另有原因，却是慧心师太以言语劝通所致。&rdo;

说罢抬起头来道：&ldo;你一定在笑慧心师太罢？若不是你舍了一身修为，她只区区几句话如何能理得通？&rdo;

梅度叹气道：&ldo;我没有笑她，本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哪个境界中的人，只可看到哪个境界的理。何况我现在，已什么都瞧不到了。&rdo;

佳贝最听梅度的话，思索了一下道：&ldo;先生，我这便跟你走。&rdo;

她说罢便收拾了东西简单去同骆家人告别，本来想叫灵月留下照顾乐乐，又想朝廷武林都知道她跟着自己，留在骆家反而是个麻烦，索性带了一起去，只是临别时在乐乐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

慢慢冬去春来，贞观十八年也已过去，贞观十九年春暖花开。这一年，太宗皇帝攻打高丽，遭到高丽名将杨万春顽强抵抗，至九月攻城不破。辽东早寒，太宗皇帝见天寒地冻便下令退兵，因有感杨万春勇武节义，于是送了他绢百匹，杨万春礼尚往来，在唐军退兵时亲率百姓及守城将士在城头相送。

梅度、灵月、佳贝三人在大唐与吐蕃交界处开了间小小药铺，维持一家生计，过起平淡日子来。佳贝见他从前只讲因果并不医人，今番却做起大夫来，果真似已放弃修行了。她知道他都是为了自己与乐乐，才落到今日这副田地，虽然此番没有挨打，却比前日里挨了那许多鞭苔放弃更多。

她身体极度虚弱，几个月来梅度给她悉心调养，才又慢慢恢复往日神采。灵月瞧着梅度苦心，女儿家心肠软，于是滴了泪劝她道：&ldo;小姐，我本来只希望你跟了五公子的，可是现在……梅先生对你这般好，你若是跟了他，绝不至委屈了你，……我也是欢喜的。&rdo;

佳贝幽幽叹息了一声。

天气虽越来越暖，却依然夜凉似水，佳贝抬头望着漆黑夜空中的星星，见梅度走近自己身边，问他道：&ldo;你知道这些星星中有什么爱情故事？&rdo;

梅度披了件衣服给她道：&ldo;我只知太白星屡现白昼，将有女主天下。&rdo;

佳贝抬起手来，指了天空中一颗亮星道：&ldo;我来告诉你罢，现在你瞧见这颗，叫做牛郎星。&rdo;她回头见梅度顺自己手指望去，又继续道：&ldo;旁边的两颗小星，是他挑着担子里的一儿一女，隔了银河那边的那颗亮亮的孤星啊，是织女星。&rdo;

&ldo;我从小就听过他们的故事，织女下界来洗澡，牛郎偷了她的衣服，于是织女便嫁给了牛郎。他们本已做了恩爱夫妻，天界却派人将她强摄回去。牛郎悲苦不依，披了老牛的皮追赶，眼看就要追上，王母拔下玉簪划了这条银河出来，两个相爱之人只能隔河遥遥相对。&rdo;

&ldo;据说每年七夕，这地上的麻雀儿和喜鹊儿都会飞到银河上为他们搭桥，好让他们通过鹊桥会面……现在啊，他们一家四口在桥上圆满幸福相聚了不知多少个七夕。&rdo;她神色里无限怅惘，幽幽道：&ldo;是不是神与神之间的爱情，才可这般长久？而人与人之间的爱情便逊色许多，在这尘世间或还能显出恩爱，离了这肉身，即使那个人再投胎转世，也会忘得干干净净。&rdo;

梅度看她面上一片凄凉迷惘，拥住她轻轻道：&ldo;谁说会忘得干干净净？我便是无论如何都放你不下。&rdo;

佳贝此刻模糊了泪眼在他怀里抬起头来道：&ldo;是啊，我几乎要对爱情彻底绝望，你且告诉我说，牛郎织女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我现在能不能相信你？能不能相信爱情？&rdo;她连连问完这几句，便伸手攀了他颈，将头埋入他怀里，由抽泣变作放声大哭，声音悲切，久久不停，她这两年虽遭遇坎坷，但从未大哭过，这次竟似要将这几年里所遭遇委屈苦痛全部哭了出来。

梅度身子一颤，将她搂得紧紧道：&ldo;莫哭莫哭，我不能变戏法来哄你啦。&rdo;

她一直哭个不停，听了这话更是哭到声音嘶哑。梅度将她面上眼泪拭了又拭，又在她耳边轻轻道：&ldo;佳贝，我们成亲好不好？&rdo;

佳贝立即噤了声，红肿着双眼抬起头来瞧他，梅度见她发愣，在她颊上轻轻吻了一下道：&ldo;嫁给我吧，我再不会教你哭。&rdo;佳贝有些吃惊道：&ldo;先生，你……&rdo;

她细想想梅度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现在竟连毕生追求修行的目地要放弃。虽然这半年来他一直象个居家好男人，而因了他在身边，自己也踏实了许多，慢慢走出那段阴霾日子，也不再撕心裂肺的想着乐乐。只是她私心里还存着些想法，梅度终还没有放弃修行。

梅度见她吃惊，搂了她道：&ldo;让我就似这般照顾你一生，不好么？&rdo;

佳贝低了头道：&ldo;先生，你为我做了这许多，我……便是要求我给你为奴为婢，也不过份。只是……&rdo;说到这里，往事一件件一桩桩从眼前闪过，在唐家堡后花园凌空写字给她瞧的梅度；云林寺里要为她救秦峰的梅度；在高丽备受折磨的梅度；在幽州与她话别的梅度；在宫廷门口问她要不要救子旭的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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