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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她话音未落，那后厨就冲出来两个打成一团的男人，一个年轻，顶着个雷鬼头，一个正是茂老板，两人龇牙咧嘴，抠眼睛挖鼻孔，都不给对方好过。

珠珠看也没看他们，一心帮客人移位置，拿餐具，招呼他们先去外头吃着。店铺里的客人井然有序地往外走，有的喝茶，有的吃花生，有的自己捧着个粥碗呼噜呼噜喝粥。

周游没动，和他拼桌的男女们也出去了，蹲在路边玩手机。周游伸长脖子透过打开的厨房门往厨房深处张望，珠珠回进去拿了排骨粥的外卖出来后，倪秋慌里慌张地跟在她后面跑了出来。他一到外面就来劝架，试图分开茂老板和雷鬼头，可他细胳膊细腿的，手才伸出去人就被撞开了，架没劝停，自己挨了好几下揍，摔了两次狗吃屎。

&ldo;不然先出去等一阵吧。&rdo;珠珠跨过在地上打成一团的茂老板和雷鬼头来和周游说话，&ldo;你点的是竹笙粥和炸两是不是？不用急啦，不会漏你的单的。&rdo;

周游耸耸肩，店里的客人往外走得七七八八了，只有零星几个专注地看马经，读报纸，打着哈欠窝在卡座里。倪秋还在奋力劝架，但一点效果都没有，急得他眼睛都红了，围着茂老板和雷鬼头干着急。

&ldo;你们店里经常打啊？&rdo;周游问珠珠。

珠珠坐在他边上，用抹布擦了下桌子，点了根烟：&ldo;还好啦，老子儿子，没有隔夜仇。&rdo;

周游喝完杯中茶，起身走到了茂老板和雷鬼头跟前，一手抓着一个硬是将他们两个扯开了。他挡在两人中间，雷鬼头往他身上撞：&ldo;你让开！&rdo;

茂老板也还在比拳头，周游冲两人使眼色，劝说：&ldo;好啦，那么多客人等你们，有事能不能收工后再吵？&rdo;

雷鬼头推了周游一把，在地上一跳一跳地，嘴里嘀咕半天扯下围裙扔到地上，踩了两脚：&ldo;妈的！老子不干了！&rdo;

&ldo;好啊！你不干啊！去吃西北风啊！别回来问我要钱，别问你妈要钱！&rdo;茂老板青筋直凸。

雷鬼头又往周游身上撞，周游抓住他，好言相劝：&ldo;好啦，都少说一句……我好饿啊……&rdo;

周游看了倪秋一眼：&ldo;做点东西吃啦。&rdo;

倪秋一脸茫然，茂老板叉腰站了会儿，气匀了，扶起地上的一张椅子。那雷鬼头却不善甘休，使劲往茂老板板面前凑，挑衅地比中指：&ldo;我说老子不干了！！&rdo;

周游转身一拳把雷鬼头打到了地上。雷鬼头捂住了鼻子，指fèng瞬间被血染红。他睁着眼睛，说不出话。

&ldo;都让你少说两句了。&rdo;周游甩拳头，给自己倒茶，喝茶。茂老板见到此情此景，护在雷鬼头身前，嘶吼着问周游：&ldo;你点的什么啊？！给你打包啊！带走吃！带走！&rdo;

珠珠喊倪秋：&ldo;开工啦，开工。&rdo;

倪秋爬起身就去了厨房，他很快提了个外卖袋出来，周游接过去，付了钱，小声和他说：&ldo;看到没有，劝架要这么劝。&rdo;

倪秋没理他，从前台抓了包创口贴去递给茂老板，雷鬼头哭了，身子一抽一抽地掉眼泪。

&ldo;有没有点出息！&rdo;茂老板用抹布摁住雷鬼头的鼻子，雷鬼头嚎啕大哭。珠珠和倪秋一人一边把他从地上搀起来，往后厨扶去。

周游提着外卖就走了，他去了茂记的后巷吃粥。吃到一半，茂记的后门开了，倪秋出来扔垃圾，两人互相看到，周游和他挥挥手，倪秋受了惊吓似的，把垃圾扔在路边就退了回去。但他很快就又出来了，小跑着到了周游面前，拉起他的手，用围裙擦了擦，往他手指关节上贴了个创口贴。

周游一吸鼻子：&ldo;又是什么味道啊？&rdo;

倪秋闻了闻自己，不知所以。

&ldo;哈！正骨水！&rdo;周游哈哈笑，&ldo;你身上怎么总有股怪味道啊！&rdo;

倪秋又提起衣袖认真地闻了很久，他什么也没说，把垃圾桶的盖子打开了，转身去拖垃圾袋，垃圾袋几乎比他人都要大。

&ldo;那个头发很夸张的是茂记的儿子啊？&rdo;

&ldo;嗯。&rdo;

&ldo;他们经常打架你还劝啊？我看大家都见得多了，没其他人管啊&rdo;

倪秋用力把垃圾袋往上提，瘪着声音说：&ldo;打架总归不好。&rdo;

他试着把袋子往垃圾桶里扔，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垃圾袋一直往下掉，他不得不用膝盖顶住它，重新酝酿劲道。周游拍了下他，从他手里拿过垃圾袋，轻轻松松抛进垃圾桶，扣上盖子，看着倪秋说，&ldo;他们血脉相亲啊，哪可能真打出什么事，再说了，你也不看看你在哪里，这种地方一天没架打就不正常，还有啊……&rdo;

周游一提倪秋的瘦胳膊：&ldo;你这样就别劝架了。&rdo;

&ldo;不能因为这样就看着他们打架啊。&rdo;倪秋说，人还在喘气。

周游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点了根烟，还要和倪秋继续聊下去，一个女人忽地从他身后喊了倪秋一声。

周游转身看，这个女人他见过。她不年轻，头发像荒原上的枯糙，兴旺的一大片，却缺乏生命力，她穿着紧身的亮片裙子，披了件短的牛仔外套。一个男人站在她身边，侧着身子，也在抽烟。

烟雾里，男人的鹰钩鼻像一道陡壁。

倪秋擦着周游的身子跑了过去，他和女人说了什么，周游听不清，只是没几句，女人就开始掏倪秋的裤兜，打他耳光打得异常响亮。

鹰钩鼻的男人还在抽烟，烟被热风吹散，拂过女人的面庞。

她的眼睛和倪秋很像，眼珠滚圆，她画着上挑的眼线，睫毛涂得浓黑，那圆眼睛自有的无辜可怜的成分便被这些黑乎乎的影子稀释了。

周游和鹰钩鼻的男人交替着吞吐烟雾，女人把倪秋的兜掏了个底朝天，数了数到手的钱后挽着鹰钩鼻的男人走了。

倪秋低头耷脑地走回来。周游问他：&rdo;她问你要钱？&ldo;

&ldo;她问我把她的东西藏在哪里了。&rdo;

&ldo;什么东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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