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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就在陆离以为自己就要丧命于此时，眼前不曾见过的黑衣人突然松开了手，上一秒就要窒息，下一秒得到生机的劫后余生的快感席卷了陆离的大脑，顾不得质问黑衣人，陆离只想大口呼吸，从未发现空气是这么美妙。

&ldo;卑贱的下等妖物！&rdo;黑衣人轻蔑地瞥了一眼陆离狼狈的样子。

陆离知道自己的出生向来为人所看不起，但一直生活在梅山，从没有直面过他人的恶言，黑衣人的话像一根刺硬生生地插向他的心，又狠狠拔出，带着血与肉。

&ldo;真是卑贱的下等妖物，让人生厌！&rdo;黑衣人语气更加恶毒，手中的沥沥鲜血彰显着他毫不保留的杀意，如果可以，他可能会在这里直接结束陆离的生命。

陆离低头不语，手却捏紧，蓄着力气伺机逃跑。

黑衣人却像不想放过陆离一样，血淋淋的手直接掐住了陆离的下巴：&ldo;下等妖物的残躯，你也配吗？&rdo;

黑衣人手上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刺激着陆离的神经，让陆离作呕，忍着翻腾上涌的胃，陆离无意争辩，更不懂黑衣人说的什么配与不配，只是咬牙不语，沉默着。

但是黑衣人看着陆离默默反抗的态度，手上力气更重，嘴上恶毒话语再出：&ldo;这等卑贱无力的下等妖物残躯，这样柔弱无力的模样，是不是你早已习惯这样谄媚对人，你真是不配！&rdo;

&ldo;什么配不配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身体是我的，由我支配，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rdo;

&ldo;哈哈哈哈，你这样说话的态度我倒是看到曾经的你了，果然，即使身体变了，灵魂却不会变吗？你果然还是那个人！&rdo;癫狂的笑声在洞内回响，碎石点点落下，洞内开始震荡。

陆离眼睛看着山洞口，身体一点一点向外倾斜，却被突然抓住领口摔到石壁上。

&ldo;别想离开这里！&rdo;

低哑吼声在耳边响起，陆离看着眼前与自己眼神相对的黑衣人，忍住体内翻腾血气，问道：&ldo;你到底是谁？又想要做什么？&rdo;如果只是想要我的命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rdo;

黑衣人手捏紧了陆离的衣领，狠狠说道：&ldo;你果然将一切都忘了，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你折磨了我几百年你知道吗？&rdo;

&ldo;我……我不认识你……&rdo;陆离垂下头，残喘道，&ldo;你……究竟是谁？&rdo;

&ldo;哈哈哈哈！不认识，你折磨了我数百年你跟我说不认识！&rdo;一股莫名悲怆笑声弥漫，接着低低沙哑的声音响起，&ldo;我叫北洛，这名字还是你取的，你忘了吗？&rdo;

&ldo;我……&rdo;沉默表明了记忆的缺失，陆离一瞬间恍惚觉得这人大概是认错了人，自己可能是为别人背负了责任。

北洛将手放开，任由陆离从墙壁上滑落，转身走出了血色山洞，走到洞口又顿住：&ldo;你不要想离开这里，这里也不是你能离开的地方。&rdo;

决绝身影后衣袂翻飞，陆离一时间看着北洛的背影竟出了神，仿佛也曾见过一个人这样离开，头也没回，身后细雪飘飞，一人痴立雪中直至身影被雪彻底掩盖。

血海尸山中，天玑仍昏迷不行，意识模糊，唯有紧皱的眉头昭显着他正陷入天人交战中，是伤害还是保护，是挽留还是推开。

一张灵网笼罩着两人不受魑魅魍魉的侵袭，灵且眼神复杂地看着天玑似是不知该用何种心情面对，曾经生死相护，如今再见面已是恍如隔世。

倏忽间，一道邪气偷偷自天玑身体内一处，悄悄侵入灵且神识，连接着灵且的意识与天玑的梦境。

再睁眼已是漫天血色，手上一柄出鞘利刃，渴饮着血，吞噬着命，下一瞬，剑穿心而过，魂自体内分离。

急遽放大的瞳孔，一股裂魂的痛，灵且被方才惨象惊醒，方才杀人的人分明就是少年时的天玑，而被杀的却是自己。

第37章裂魂（二）

复杂的情况，不明的身份，残落的血，曾甘愿让魂续命的恩情，再见时尸山血海的斑斑血迹，灵且只觉得现下的心情复杂。

&ldo;天玑，刚才是你幻境中所看见的吗？为什么你会看到这样的景象？&rdo;没有答案的问题回旋在灵且心间。

天色将明，陈上贤的声音戛然而止，屋外传来细微的动作声，陈上贤叹了口气，说道：&ldo;去将灵昧带进来吧，那时他年纪尚幼，对这一切记得不甚熟悉，对我有误解也是正常，这回便一起告知他当年实情吧。&rdo;

&ldo;师父，&rdo;短暂的犹豫，吴光还是点头应下了，&ldo;是。&rdo;

门外，灵昧倚在回廊柱子上，唇色发白，见到吴光出来，轻声说道：&ldo;当年的故事好听吗？&rdo;

吴光当做没有听见他话中讽刺意味，伸手去扶，却被推开。

&ldo;灵昧……&rdo;好心却被拒绝，吴光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唤着灵昧的名字。

&ldo;我自己会走，不需要。&rdo;倔强的声音，昂着头，但颤抖的双手还是可以看出疼痛过后带来的虚弱，与即将面对真相的恐惧。

吴光沉默了，只好走在灵昧身后护着他。

陈上贤见到灵昧进来，指了指蒲团：&ldo;坐吧，我会说给你听的。&rdo;

&ldo;呵，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就是真相，颠倒是非，泯灭黑白，全靠你的一张嘴罢了。&rdo;父母的惨状，记忆的苏醒让灵昧整个人变得偏激而执着，似乎不用言语进行讽刺就难消心头怨恨。

陈上贤眼睛闭了又睁开，神色再度柔和，没有与灵昧争执，只是慢慢开口道：&ldo;当年灵且救的那名乞儿，先与春宵楼持花令勾结，又与魔界尊主卑罗相谋，将你哥哥拘禁牢中，持花令亦非人类，计划这一切是为了得到灵且的灵元，魔界尊主是出于何因却是不知。

&ldo;魔尊绑架了灵且的好友陆离，灵且亲自去救，却踏入陷阱，持花令是用毒高手，她下的毒封住了灵且的灵元，再不能动用术法，陷阱里等待灵且的是心性早已扭曲的那名乞儿。

&ldo;灵且下山逾期未归，灵湘灵思并未感到不妙，只当灵且贪玩，直到陆离逃出，冒死前来报信，灵湘与灵思方知发生了何事。&rdo;

&ldo;然后呢？&rdo;

&ldo;后来灵湘与灵思找到我，期求我可以相助，可是我……却拒绝了。&rdo;

没想到的答案掩盖的原来是这样的真相，灵昧与吴光震惊地看向陈上贤。

&ldo;为什么？&rdo;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出了心中疑问。

一声长叹，陈上贤缓缓道出当年拒绝原因：&ldo;因为我一时私心，想保下那名乞儿，我推算出那名乞儿就是恭帝转世投胎，结果却造成了灵家一家的悲剧，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灵湘灵思已经身亡，持花令夺去了灵湘灵思的灵元，二人俱身亡当场，灵且虽被恭帝的转世护下，但当年恭帝用以养护灵且心魂的一魂却被生生抽离，导致灵且虽然活下来魂魄却仍需久养。&rdo;

&ldo;所以我记忆中的尸体是你带回来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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