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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凭本事挣小费，没有什么丢脸的。

家里是没什么条件买钢琴，但在s大，祖父工作一辈子的地方自然认识很多老师。云昭跟甲学钢琴，跟乙学书法，跟丙甚至可以学西班牙语。她是个勤奋求知欲旺盛的乖巧孩子，不偷懒，学什么一定要学得像模像样。教职工们彼此相熟，等于是看着她长大，由衷喜爱。

陆时城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云昭不知道这是否代表他下次依旧点自己，有点小雀跃。她坐进车厢，脑子里想的是要去杨教授家里把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再多加练习，希望他会喜欢。

一定要喜欢自己的表演。

然后一开心，又给她很多钱。

云昭为自己感到羞愧，哎，自己怎么绞尽脑汁想弄人家的钱呢？

&ldo;学什么专业？&rdo;陆时城随意问，手搭在方向盘上，中指轻轻扣节奏。

云昭坐的笔直，像上课的好学生：&ldo;我学建筑的。&rdo;

&ldo;学建筑很累，怎么想学这个的？&rdo;陆时城依旧是很随意的口吻，他每天，和各样人打交道，应酬间要说很多很多废话。私下里，他已经懒得说话，最怕人吵。

但此刻，他愿意和身边有些拘谨的姑娘说话。

这么年轻，有大把光阴继续繁茂、盛开。

&ldo;小学毕业那年，爷爷带我去苏州博物馆，很难忘，大概是那个时候有这个想法的。&rdo;云昭双腿紧并，他空调开的过度，钻心的凉。

有点意思。

陆时城问：&ldo;苏博的展品，和苏博建筑本身，哪个令你印象深刻？&rdo;

&ldo;建筑本身，竹林投落的光影，&rdo;云昭谈到自己喜欢的话题，会笑，&ldo;还有它的几何美学，无可量度。&rdo;

&ldo;我不否认苏博是很伟大的设计作品，但无疑，这样有些喧宾夺主了，对于一座博物馆来说。&rdo;陆时城侧过脸看她展颜，有些失神，他握了握方向盘，&ldo;当然，个人看法。&rdo;

&ldo;您把苏博本身当最大的展品就好了，全国独一份，不是吗？&rdo;云昭思考几秒，终于接上了话。事实上，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

两人相视一笑，他点头：&ldo;有道理。&rdo;

她忽然觉得周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虽然还是冷，这个人总是很有想法很会切入角度……可云昭实在太冷，她抱紧了包。

过红绿灯后，陆时城暂停一下，转身把西装外套拿过来盖到云昭腿上：

&ldo;抱歉，我这个人习于冷。&rdo;

云昭莫名忍不住笑：&ldo;哦，难道您志于成冰？&rdo;

陆时城也笑了。

&ldo;看来，我们很合拍。&rdo;他意味深长，浓黑的瞳孔像一汪深潭。

云昭闻言慢慢收敛了笑容，她双手抓着座位，低头耸起肩，小声说：&ldo;我瞎讲的，您别介意。&rdo;

陆时城一副没所谓的模样，只是说：&ldo;好孩子，我需要介意什么？&rdo;

好孩子？云昭憋着无声笑，很想说她早不是小孩子，秋天就满二十周岁了。嗯，说的跟他有多老一样，云昭忍不住腹诽他。

陆时城明白她表情背后的心理，却没有解释，他乌浓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外面想变天，远处，有墨云翻滚而来。车里安静下来，云昭拿出手机，看到了付冬阳十五分钟前发来的微信，在博物院时，她调的静音忘记改回来了：

我去找你，广州路新开一家火锅店同学说很好，一起去？你在博物院门口等着我，很快就到。

道路两旁梧桐树叶忽被吹得翻飞。

云昭在看到这条微信时，下意识朝窗外张望，而窗外，付冬阳恰巧骑单车疾驰而过。

风把他的t恤吹的蓬蓬鼓鼓，他像奋力前行的少年人，额头饱满。

她张了张嘴，差点喊出来。

&ldo;陆先生，麻烦您停车，我在这儿下。&rdo;

陆时城同样看到了那个年轻的男孩子，跟她，似乎如此般配。

他一脸漠然，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那个身影不过在他眼角余光里庸常闪过。

&ldo;要下雨了。&rdo;陆时城说完这句，豆大的雨点打到窗上，暴风遽然在天空里旋转。

雨来的又急又凶。

&ldo;我男朋友刚过去，我……&rdo;云昭剩下的话碎在嘴巴里，她一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付冬阳是男朋友。也许，她只是隐约觉得身边的男人很危险。

应该保持距离，两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对他一无所知，却被他措辞的格调吸引。不，云昭觉得自己不知不觉被他这个人吸引住。她甚至，想和对方好好聊聊天，一定很有趣。

陆时城朝边上慢慢停了车，城市陷入昏暗，车窗被打的噼啪作响。

他转过脸，感官渐渐深沉，露出他本质上的幽冥时分：&ldo;有男朋友了？&rdo;

像寂静的力在检测她的真伪。

云昭招架不住他这种意味不明的眼神，世界昏暗，她突然有点害怕，本能朝门缩了缩：&ldo;是，陆先生，我在这儿下车，谢谢您载我这一段。&rdo;

她说完，眼前一黑，陆时城整个人压过来，他用右手捂住了她双眼。

左手抬起她下颚，他吻住了圆润轻轻翕动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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