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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1页）

这个男人宁莞见过，北岐先帝一母同胞的弟弟，阳嘉女帝的亲叔叔，恒王。

此人意图造反谋乱，妄想推公西笏下台，昨天早上刚刚被捉拿下狱。

一鞭子下去，女帝未有停手，又连着落了近十鞭，将鞭子甩给宁莞，说道：&ldo;你来。&rdo;

宁莞看着已经十分凄惨的恒王，捏着木质的握柄，一时没有动作。

女帝冷声道：&ldo;优柔寡断。&rdo;

恒王艰难地讽笑了两声，&ldo;公西笏，你这徒弟可比你知事多了。&rdo;

她冷笑，&ldo;王叔啊，事到如今还嘴硬呢，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rdo;

恒王呸了一口血，&ldo;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还是谋权乱政，逼父篡位，牝鸡司晨，不守妇道，指望着谁能信服你。&rdo;

公西笏抬起下巴，睥睨道：&ldo;你来来回回，也就只会说这几句话了，成王败寇，谁跟你论什么男女？&rdo;

她似笑非笑，&ldo;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说什么君子顶天立地，承认一句自己技不如人就这么难吗？&rdo;

言罢，转身指了指手，冲宁莞说道：&ldo;愣着干什么？力气都不会使吗？冲着他的脸，一鞭子下去，一鞭子上来，让他好好睁大眼来看看，我北岐究竟是谁当家作主。&rdo;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由不得宁莞拒绝，依言动了手，牝鸡司晨那四个字听着确实有些不大爽快就是了。

看她皱了眉头，阳嘉女帝撇过一眼，&ldo;你倒是仁善。&rdo;

宁莞收了鞭子，回道：&ldo;非是仁善，只是不大习惯。&rdo;

阳嘉女帝道：&ldo;既然不习惯，就多来几回，总有一天就适应了。&rdo;

她背过身，挂在墙上的烛台拉下一道长影，&ldo;行了，走吧，时候也不早了，还得再去见一个人呢。&rdo;

宁莞跟在她身后，再下了一段石梯，到了最底下的地牢。

白底的绣鞋踩落在铺展开的石板地上，也有细细碎碎的声响。

她并不知女帝要去见的人是谁，只以为又是哪个定了罪的官员，随行的内侍总领悄声与她道了一句，&ldo;是恒王的同伙。&rdo;

等走到最里的牢门前，宁莞一见里面的人，不禁一愣。

坐在干草上背靠石壁，束发微乱，一身狼狈的，不是别人，正是云宿。

她稍有讶然，说道：&ldo;云公子？&rdo;

云宿早听见了动静，他抬了抬头，眼尾轻翘，又转了转脖子看向女帝，声音还是平和的，&ldo;陛下。&rdo;

公西笏背着手踱步往里，曲了曲膝，半蹲在他面前，半边脸掩在光线不及的阴影里，缓声道：&ldo;宿郎啊宿郎，你这是骗得朕好苦啊。&rdo;

她叹了一声，&ldo;你们就这么见不得朕好吗，怎么一个个的，都苦心竭力，费尽心思地想拉朕下马呢。&rdo;

云宿沉默半晌，&ldo;是我对不住陛下。&rdo;

女帝似有感慨，问宁莞道：&ldo;你说如今这模样是不是像极那些话本故事里痴情女子质问负心汉了。&rdo;

宁莞轻轻啊了一声，不明所以，女帝已然站起身来，裙摆一掠而过，反手拔过侍卫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着云宿的咽喉，冰冷的剑身抵着他的下巴，往上一抬。

云宿被迫抬起视线相对，却见执剑之人微带着凉薄的笑意，红唇轻启，&ldo;你我都是逢场作戏而已，也就别说什么对不起了。&rdo;

&ldo;宿郎啊，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觉得女人天生就好骗的，给点儿甜头，来些垂爱，就得晕晕乎乎地跟在后头团团转了。&rdo;

&ldo;是朕杀的人不够多，还是做的事不够狠，怎么会给你们这样的错觉呢。&rdo;

她扬了扬眉，轻轻笑道：&ldo;宿郎你啊，尚抵不了朕江山的万分之一呢。&rdo;

云宿怔了怔神，&ldo;陛下……&rdo;

宁莞：&ldo;……&rdo;神经病的爹别不是要被他娘亲手解决了吧？这谁受得住啊。

第80章

烛火下的光尘涌聚在暗红如血的裙袂上，明明地牢昏暗，偏有的人生来耀眼。

公西笏动了动手腕，收回长剑，未如宁莞所想直接要了云宿的命。

&ldo;放心，宿郎你的用处大着，哪那么容易就死了。&rdo;她拂袖，走出牢门，眼尾一落，瞥下一抹视线，&ldo;朕还得先给云家风光大葬呢。&rdo;

提及云家，云宿猛地正身，眼见着描金勾云的裙角伴随脚步声消失在甬道，他又松下脊背来，靠抵着石墙，两手紧攥枯草，垂头不语。

宁莞走出天牢，随女帝回了正德殿。

宁莞立于御前一侧，问道：&ldo;师父，云公子他……&rdo;

公西笏圈了一笔，头也不抬，&ldo;怎么，有些失望朕没一剑要了他的命？&rdo;

宁莞轻笑，&ldo;师父缘何这样想？&rdo;

公西笏道：&ldo;难道不是吗？你不喜耀儿，不是与宿郎有什么仇怨。&rdo;

宁莞研磨的动作一顿，愈谨慎了两分，都说伴君如伴虎，即便有一层师徒身份在，也免不得小心。

她解释道：&ldo;只是不擅与小儿相处罢了。&rdo;

公西笏哦了一声，对此不置一词，似随口一句，&ldo;既然如此，明日就将耀儿接到你的月满斋去，学着处处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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