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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1页）

陈海平自然清楚，这是标准的双重标准，而且也还是那句话，这是官天下，官天下的等级森严，不容任何人来挑衅。

在这种情况下，没事都要骂，何况还有事，而且官僚们最大的本事就是把清楚的事情搅浑，何况事情还在不怎么清楚的时候。

顿了顿，孙传庭继续道：&ldo;袁大人的性情就像一团火，会感染很多人，但同时也会灼伤很多人。被感染的人会誓死追随，但被灼伤的人也会以同样的力道攻击他。&rdo;

说到这儿，孙传庭轻轻叹了口气，道：&ldo;说实话，我当初辞官也有袁大人的成分在内。&rdo;

&ldo;啊，这是怎么说的？&rdo;这倒新鲜，这个说法陈海平不仅从未听过，他自己也从未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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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争论

孙传庭解释道：&ldo;我虽也习武，但对军略方面并不很感兴趣，所学的只是泛泛。所以我虽也想象袁大人那样投笔从戎，但自家知自家事，我不行，去了也是白去。后来又见朝政日益混乱，留下无益，而且天下日渐纷乱，今后武事必多，辞官就是为了回来潜心读书，如果日后有机会，再去报效国家。&rdo;

陈海平心中微微点头。

孙传庭说的很谦恭，孙传庭敬佩袁崇焕也是真心实意的，但以孙传庭这种人，未必没有与袁崇焕一比高下之心。

陈海平道：&ldo;给魏忠贤立生祠，袁大人不是也做了吗？这不意味着袁大人也已经变得园融了吗？&rdo;

轻轻摇了摇头，孙传庭道：&ldo;给魏阉立生祠那是蓟辽总督阎鸣泰弄的，作为下属，袁大人要是还想在辽东呆下去，就非得跟着署名不可。如果连这点转折都没有，那袁大人充其量不过是个莽汉罢了，如何能做下这等大事？&rdo;

陈海平附和道：&ldo;大哥说的是。&rdo;

稍微打了个沉儿，孙传庭道：&ldo;袁大人一向敢为人所不敢为，在力争筑城宁远这等攸关生死的重要关头，越级上书虽然有违官场伦常，但这是必须的，袁大人坚持的对。不过，我最担心的是袁大人这么做既是迫不得已，也是本性使然。&rdo;

轻轻叹了口气，陈海平明白孙传庭的意思。孙传庭说的含蓄，但说白了就是说袁崇焕这个人跋扈。孙传庭这么说的根据是袁崇焕有过一次私斩小校的事儿，他本来无权杀人，但就是杀了。不管那个小校该不该杀，那都不是袁崇焕能决定的，但他就是这么干了，以致惹得孙承宗大怒。

像袁崇焕这种人，对脾气了，那怎么都行，而且双方都是如此，他能为对方舍命，对方同样也会为他舍命。辽东的武将是一个集团，将官大都是出自辽东将门，朝廷派去辽东的督抚很多，但真正与辽东的武将集团融为一体的则只有袁崇焕一人。在辽东，只有袁崇焕在，才可以如臂使指，没有人敢阳奉阴违，这个连孙承宗都做不到。

袁崇焕成事是因为这种个性，败亡身死也是因为这种个性，实际上，袁崇焕这种人是本不可能出头的，这正所谓是时势造英雄，但造英雄的时势魔力不是无限的，而袁崇焕的悲剧正是因为他没有充分意识到这一点。

做正确的事是有条件的，是有边界约束的，从小处看，做这件事很正确，但从大处看，或者换一个角度看，那做这件事就是错误的。

袁崇焕没有意识到这个，所以他和他罄尽一腔热血保卫的家园同样遭受了莫大的悲剧。

默然片刻，陈海平问道：&ldo;对袁大人在辽东采取的筑城固守的战略，大哥以为如何？&rdo;

苦笑一下，孙传庭道：&ldo;敌强我弱，平野争锋，我军远不是建奴的敌手，所以袁大人&lso;守为正招，战为奇招，款为旁招&rso;的策略无疑是正确的。这样进可攻，退可守，逐步向前推进、蚕食，毫无疑问是最稳健的。一开始，我也跟很多人一样有个担心，这样大规模筑城，朝廷是否能承受的了，但现在，我才知道辽东每年消耗几百万两银子实在不算什么。如果真的承受不了，那也不是袁大人的问题，而是朝廷的问题。&rdo;

在辽东，一直是三种战略取向在做较量。第一种是激进的进攻，第二种是保守的防御，第三种是取两者之中。

第一种的代表是王化贞，坚持这一战略，结果都无一例外的是惨败。

第二种的代表是高第和王在晋，他们虽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但所幸，都因为袁崇焕的坚持，这种战略并没有真正的实施。

第三种的代表自然就是袁崇焕，他的战略是积极防御，保守进攻。

三者谁对谁错，历史早已给出了答案，但在几百年后，在那些深受辩证法和实事求是教育过的后人当中，却引起了激烈的辩论。

采取第一种激进的进攻战略，那只是在前期，在明朝军力还占明显优势的时候。等到袁崇焕出场的时候，这种战略早已被束之高阁，取而代之的战略较量双方已经变成了&ldo;激进&rdo;的袁崇焕和以高第、王在晋为代表的保守派。

陈海平不禁心中苦笑，袁崇焕自然决不会想到，几百年后，他竟然从&ldo;激进派&rdo;变成了保守派，被批的体无完肤。

在当时而言，袁崇焕是最激进最进取的人，但在后世，却被指责无能，指责不主动出击。不知道是当时的人明白是什么形势，还是四百年后，那些坐在电脑前指头乱飞的人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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