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第1页_凯恩舰哗变_[美]赫尔曼·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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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奎格用双膝和双臂紧紧地抱住传令钟，胆战心惊地看了马里克一眼，他的脸色有些发绿，顺从地将传令钟的把手往回滑动。这艘纵横颠簸摇摆的军舰吓人地震动起来。它仍然随风横向漂去，在大楼一样高的长浪上一起一落。&ldo;你的航向是多少？&rdo;舰长的声音模糊又沙哑。

&ldo;稳定在117，长官‐‐&rdo;

&ldo;看来船会稳住了，史蒂夫？&rdo;威利小声地说。

&ldo;我希望是这样。&rdo;

&ldo;啊，圣母，保佑这艘舰掉过头来吧！&rdo;一个奇怪的声音呜咽着在祈求。那声调使威利不寒而栗。额尔班，个子矮小的信号兵，已双膝跪下，紧紧地抱着罗经柜，闭着眼，头向后仰着。

&ldo;住口，额尔班，&rdo;马里克厉声说道，&ldo;快站起来‐‐&rdo;

&ldo;长官，艏向120！向右转了，长官！&rdo;斯蒂尔威尔喊道。

&ldo;好，&rdo;马里克说，&ldo;将舵松至标准位。&rdo;

斯蒂尔威尔没瞧舰长一眼就奉命而行了。威利注意到了这一漠视的举动，为之担心受怕。他还注意到奎格僵直地靠在传令钟后边，似乎什么也未觉察到。

&ldo;舵已松至标准位，长官‐‐艏向124，长官‐‐&rdo;&ldo;凯恩号&rdo;缓慢地直立起来，在又一次向右舷深幅倾斜之前向左舷稍稍摇摆了一下。

&ldo;我们没事了。&rdo;马里克说。额尔班站了起来，羞怯地向四周看了看。

&ldo;艏向128‐‐129‐‐130‐‐&rdo;

&ldo;威利，&rdo;副舰长说，&ldo;去雷达室看一眼。看看你是否能说清楚我们到底在队形中的什么位置。&rdo;

&ldo;明白明白，长官。&rdo;威利蹒跚着出来，从舰长身边走过，来到开阔的侧舷处。暴风立即猛力地将他撞在舰桥室上，飞溅的水花像湿漉漉的小石头打在他身上。他既惊骇又异样高兴地发现前15分钟暴风实际上比以前刮得更猛烈，要是他站在空旷的地方，早被刮到大海里去了。他放声大笑，这笑在暴风的低沉粗嘎的&ldo;呼呜呜伊伊伊伊&rdo;声中显得极其微弱。他一步步地缓慢地走到雷达室门前，拧开了螺旋把手，试图把门拉开，但风却把门顶得死死的。他用指关节用力敲着湿淋淋的铁门，用脚踢门，尖声叫着：&ldo;开门！开门！我是值日军官！&rdo;门开了一条缝，缝张大了。他迅速冲了进去，撞倒了数名用劲推着门的雷达兵中的一名。门像装了弹簧似的砰地一声关上了。

&ldo;真倒霉！&rdo;威利大声叫道。

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大约挤着20名水兵，个个都穿着配有防水手电的救生衣，脖子上都挂着来回晃动的口哨，都吓得脸色苍白，目瞪口呆。&ldo;我们的情况怎么样，基思先生？&rdo;挤在后排的&ldo;肉丸子&rdo;问道。

&ldo;情况很好‐‐&rdo;

&ldo;我们必须弃船吗，长官？&rdo;一个脸很脏的炮手问道。

威利突然发现人群旁边的雷达室显得十分奇怪。室内灯光明亮，但谁也不注意雷达的昏暗的绿色斜屏面。他说了一串骂人的下流话，这些话一出口便使他很吃惊。水兵们也吓得从他面前微微向后退缩。&ldo;谁开的这里边的灯？谁在观察？&rdo;

&ldo;长官，除了大海的反射信号之外，显示器上什么也没有。&rdo;一个雷达兵嘀咕着说。

威利又骂了几句，然后说：&ldo;关上灯。把你们的脸都对着这些显示器，呆在那儿不动。&rdo;

&ldo;是，基思先生，&rdo;一个雷达兵以友好尊敬的语气说，&ldo;可是这没有用。&rdo;在黑暗中威利马上明白过来，这个水兵是对的。所有的显示器上都没有其他舰艇反射点的痕迹，除了模糊的绿色小点和条纹之外什么也没有。&ldo;长官，你瞧，&rdo;技师耐心地解释说，&ldo;在大部分时间里我们的桅杆顶并不比波浪高，而且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所有的飞溅的浪花，就像是实实在在的坚实的物体，长官。这些显示器受到干扰了‐‐&rdo;

&ldo;尽管如此，&rdo;威利说，&ldo;还是要持续地对雷达进行观察。你们要继续努力直到确实发现目标为止。凡不属这儿的人‐‐嗯‐‐嗯‐‐都留在这儿吧，不要说说笑笑的，这样观察人员能执行任务‐‐&rdo;

&ldo;长官，我们真的没事了吗？&rdo;

&ldo;我们必须弃船吗？&rdo;

&ldo;我原准备最后一次倾斜时就跳‐‐&rdo;

&ldo;这艘舰能闯出去吗，基思先生？&rdo;

&ldo;我们没事了，&rdo;威利高声叫道，&ldo;我们没事了。不要仓皇失措。几个小时以后我们就回去铲掉油漆‐‐&rdo;

&ldo;如果她能逃过这一劫，我会给这只生锈的老母狗铲漆铲到世界末日。&rdo;一个声音说，跟着大家都小声地笑起来。

&ldo;即使因此而被送交军事法庭，我也要留在这儿‐‐&rdo;

&ldo;我也一样‐‐&rdo;

&ldo;真该死，舰桥背风面有40个人‐‐&rdo;

&ldo;基思先生，&rdo;又是&ldo;肉丸子&rdo;粗俗的带鼻音的方言‐‐&ldo;说实在的，老头子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吗？这就是我们都想知道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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