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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第1页）

&ldo;是因为我穷，或者我愚蠢，或者我是天主教徒，或别的什么？你能说出来吗？这样我心里明白。&rdo;

只有一种办法可以摆脱这种特殊的严厉盘问。威利看着地板，一声不吭，时间在沉默中一秒一秒地过去。每过一秒，难言的羞愧和尴尬就在他身上戳破一道伤口，而他的自尊就从这些伤口中涌流而出。最后梅以一种并不怨恨，但却有些颤抖的语气说道：&ldo;哎，好吧，威利。不管怎么说，这一定使你如释重负了。&rdo;她打开油漆剥落的肮脏的衣橱中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个药瓶和一盒药丸。&ldo;我自己到下面门厅的医生那儿走一趟。我去的时间不会长。想等我吗？&rdo;

&ldo;梅‐‐&rdo;

&ldo;亲爱的，别那么悲痛欲绝的。这不是世界大地震。我们两人都会活下去的。&rdo;

威利不知道如何是好，便拿起《特罗勒斯与克雷西德》看了几页。当梅进屋的时候，他有罪似的突然跳起来，把书放在一边。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化的妆已经擦掉，脸色很苍白。她微微一笑。&ldo;继续看吧，亲爱的。给我支烟吧。我整整一天没敢抽烟，怕把嗓子弄哑了。&rdo;她拿起一个烟灰缸放在床上，叹了一口气仰靠在软垫上。&ldo;啊，烟的味道好极了，顺便说说，体温下降了，377度稍高一点儿。没有比夜总会的空气更让人不舒服的了‐‐战争结束后你打算干什么，威利？回去弹钢琴？&rdo;

&ldo;我不想回去了。&rdo;

&ldo;你不应该回去。我认为你应该去教书。&rdo;

&ldo;会教书的人，去教书；不会教书的人，也去教书‐‐嗯？&rdo;

&ldo;没有教师世界就更无法存在。似乎你正适合教书。我可以想像你在一个大学城里，过着美好的平静的生活，一年又一年地忠实地宣扬狄更斯‐‐&rdo;

&ldo;听起来很有英雄气概，是吗？&rdo;

&ldo;威利，亲爱的，每个人都做他做得最好的事情。你以前说服了我要多看书。那是相当大的成就。&rdo;

&ldo;嗯，梅，我已经考虑过这件事了。那样的话我得回学校再念一年书‐‐&rdo;

&ldo;你妈妈肯定会资助你学完这一年的，对吧？‐‐尤其是现在。&rdo;梅像野兽一样打了个哈欠。&ldo;对不起，亲爱的‐‐&rdo;

威利站了起来。&ldo;我不怪你讨厌我‐‐你一定非常‐‐&rdo;

&ldo;哦，坐下吧。我没讨厌你，我没生你的气。&rdo;她用手挡住嘴又打了个哈欠，笑了。&ldo;难道不好笑吗？我应该嚎啕大哭，乱撕头发才是？我的精力一定全耗光了。威利，我对这种想法已经相当习惯了，真的。在旧金山‐‐我是说，在约塞米蒂，我还抱着一线希望‐‐但是你和你母亲谈过话并送我回家之后，我就不抱希望了。然而有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人对我没有伤害‐‐&rdo;

&ldo;梅‐‐我知道约塞米蒂对你‐‐对我影响有多大‐‐&rdo;

&ldo;好了，亲爱的，我提起这些话不是要折磨你的心灵。我们两人都是好意。我想，刚才我是试图使你陷入困境。我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必须学些心理学课程来了解自己‐‐&rdo;

&ldo;我母亲并不恨你，梅‐‐那不是她的做法‐‐&rdo;

&ldo;我心爱的人，威利，&rdo;梅以稍带疲惫和尖锐的口气说，&ldo;你母亲对我的看法我了解得非常非常清楚，咱们别谈这个了。&rdo;

他们又谈了一些，但谈得不多。她陪着他一起走到门口，深情地吻着他。&ldo;你同以前一样非常非常好看。&rdo;她低声说。

&ldo;梅，我明天给你打电话，多保重。&rdo;他按响了电梯铃。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当一个穿衬衫的黑人打开电梯门时，她突然说道：&ldo;我还能再见到你吗？&rdo;

&ldo;肯定能。我明天再跟你谈。晚安。&rdo;

&ldo;再见，威利。&rdo;

第二天他没给她打电话，又过一天也没打，再过一天仍然没打。他跟母亲一起去看日戏，跟母亲去吃饭，晚上又跟母亲去看演出，跟母亲去走亲戚。当基思太太催促他自己出门时，他竟闷闷不乐地拒绝出门去。一天下午，他去了哥伦比亚，独自穿过弗纳尔德楼。一脸稚气的穿着咔叽布制服的海军军官学校学员们不停地向他敬礼，开始他很得意，后来就感到抑郁了。休息厅没有什么变化。这儿是那张皮制长沙发，他曾坐在上面向他父亲讲述他记了48次过的事情；那儿是公用电话间，他在里面给梅打过一百次电话‐‐总是这样，外面是没耐心的军校学员不时地敲着门，里面是一个剪着海军头的小学员对着话筒低声哼唱着，咯咯地笑着。静止的逝去的时光悬在空中。威利急急忙忙走出大楼‐‐刚下午3点左右，阴天，有风，他母亲在两三个小时内到不了餐馆‐‐于是他走进了百老汇大街一家昏暗、简陋、空无一人的酒吧，很快喝完了四杯威士忌加苏打水，仅仅使他稍稍有点眩晕。

他舅舅劳埃德要在第21街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劳埃德当平民时是个银行家，现在是陆军公共信息部门的上校，他喜欢谈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他在炮兵服役时的经历。他对哗变的事态度非常严厉。他花了很长时间给威利讲述一些事情，证明他在炮兵时碰到过比奎格坏得多的指挥官，而他自己的行为始终表现出真正的军人的忍耐和忠诚。很明显他不赞同威利的做法，并且认为威利的问题很严重，很麻烦。基思太太一定要他答应帮帮她儿子，可是劳埃德舅舅只说他会同他海军中的朋友谈谈，看看最好的法律程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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