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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我连忙谦虚一番：&ldo;晚生不过是少年气盛，再加上当时单身一人，也一时忘了顾虑，莽撞行事，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的。&rdo;

&ldo;端木公子太过谦虚了，常人若有这一半的历险，都足以快慰平生。&rdo;叶师陶笑着说道：&ldo;端木公子请用茶，这茶要乘着这个时候喝才好。&rdo;

我低头喝了一口，满齿生香，忽然心中一动，这茶好熟悉啊。当下谢道：&ldo;真是好茶，晚生多谢云阳伯与叶姑娘。&rdo;叶师陶微笑捻须不语。

这茶分明就是叶筠妍煮的，我在拾翠园和她们商量毓筠明绣坊事宜的时候，她亲自给我们煮过，连茶叶也分毫无差。霎时间，脑海中浮现出叶筠妍正在后面烧水煮茶的情形来，很有可能，她现在正在墙壁后面听我和她父亲的谈话呢。

我将茶杯轻轻放回身旁案几上，诚诚恳恳地说道：&ldo;云阳伯对晚生如此礼遇，令晚生如沐春风。晚生有个不情之请，还往云阳伯成全。&rdo;

叶师陶看着我笑道：&ldo;端木公子有何事，但凡老夫帮得上忙的，自不会令公子失望。&rdo;

我站起来躬身行礼道：&ldo;端木秀自幼流离海外，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舅父过世也早，一直是孤身一人闯荡。虽然喜欢交朋结友，但是难得有长辈提点垂爱。云阳伯若不嫌弃，可以称我贤侄，我也好尊称您为叶叔叔，日后也方便向您请教。&rdo;心想不管三七二十一，首先拉关系，先叫叔叔，后喊岳父。

叶师陶目光一闪，忽然笑道：&ldo;好，好，既然贤侄不嫌弃老夫，老夫就冒昧充个大，讨个长辈做了。&rdo;我立刻屈膝跪下，轻磕一个头道：&ldo;小侄拜见叶叔叔。&rdo;叶师陶连忙扶起我，笑道：&ldo;贤侄无许多礼，快快请起。&rdo;说完抚须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之意。

我看他现在心情极好，也高兴地说：&ldo;岳……叶叔叔，小侄来开封已有两个月了，一直就听闻叶叔叔是开封城里各商行的领袖。本来早就该来拜见叶叔叔的，又不敢贸然求见，所以才延至今日，失礼之处，还请叶叔叔见谅。&rdo;

叶师陶微笑道：&ldo;不妨，不妨，你初来开封经营，自然有极多的事情先要料理，何谈失礼？叶叔叔也不过只是开封城里大小商家中的一员，哪里算是什么领袖呢？那是外头的朋友给我脸上贴金，愧不敢当。&rdo;

唔，初次见面，看来我给岳父大人留下的印象蛮好，我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印象一好话就容易聊开，谈了几句，叶师陶说道：&ldo;贤侄这番来开封经营，从海外带来了不少新奇的物事，又施行了一些新鲜的经营规程，现在看来，效果似乎不错。&rdo;我连忙说道：&ldo;那是小侄幸运，才略有所成。&rdo;

叶师陶哈哈笑道：&ldo;贤侄才来两个月时光，便有如此成就，实属罕见，岂可妄自菲薄？听闻贤侄进献异域宝物给皇上，皇上大为高兴，赐封你为从五品游骑将军？&rdo;

我赶紧回答道：&ldo;小侄献的也不是什么宝物，只不过是将我历年来在西方游历的所见所闻整理出来，作一篇简录，呈给皇上御览。&rdo;

&ldo;这比什么宝物还要好。&rdo;叶师陶笑道：&ldo;皇上聪敏睿智，又怀有励精图治的理想。这样的东西呈给皇上，在皇上眼中，比那金珠宝玉要好上十倍。&rdo;

忽然又盯了我一眼，问道：&ldo;贤侄这番举动，可有攀附皇家，进身官场之意？&rdo;

我坦然道：&ldo;小侄这样做，无非一是希望能对皇上有所襄助，略尽大宋子民的心意，再者有个身份，做生意的时候好有所庇护。毕竟在大宋朝来说，官民之间等级分明，将来生意做得大了，小侄也不想有太多无谓的麻烦。&rdo;

叶师陶紧盯着我问道：&ldo;经营者无非谋利。经营米粮布帛者，获利不过几成，至多数倍，而经营王侯权势者，获利可至千百倍。如今贤侄已得到皇上赏识，以你的才能见识，若尽心侍奉皇上，以后不难飞黄腾达，难道贤侄不有所动心吗？&rdo;

嗯，经营王侯，岳父大人您就是表率啊，要不您这个云阳伯怎么来的？

要说这经营王侯，最有名的例子莫过于秦丞相吕不韦了，只不过，他最后又是落了个什么下场呢？我差点冲口而出。

我笑道：&ldo;金银权势可以让人达成许多愿望，所以这世上很多人把这些看得极为重要。但小侄认为的世上最宝贵的事物，是光用金银权势换不来的。&rdo;

&ldo;哦？&rdo;叶师陶闻言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来，问道：&ldo;既然权势利禄不能打动贤侄，不知贤侄所言的世上最宝贵的事物，乃是何指？&rdo;

终于开始被我引上正题了，我一脸真诚地答道：&ldo;小侄认为这世上最可宝贵者，其一是能与心上人不离不弃，携手白头。其二是能做自己喜爱之事，且能有助他人。&rdo;

当叶师陶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脑筋飞转。这位岳父大人到底希望我走什么样的路呢？万一我回答的不合他的意愿，那我这个女婿岂不是前途堪忧？一边回答着，我一边留意岳父大人的神情。

我的话一说完，叶师陶并未立即作声，细细观察之下，只见他脸上竟然有一丝落寞之色。过得片刻，才听到他轻声叹了口气道：&ldo;不离不弃，携手白头，这话说来容易得很，可世间能做得到的有多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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