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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1北疃是河北省定县的一个村庄。1942年&ldo;五一&rdo;大扫荡开始时，敌人对该村进行清剿，该村八百多藏在地道里的群众，都被日寇用毒瓦斯熏死。

赵庆田和一个年过五十的村干部，大猫腰地走到魏强跟前，&ldo;小队长，西面的洞口没指望了，敌人已经……&rdo;赵庆田生怕群众听到更不安，凑到魏强耳朵底下说：&ldo;……已经在洞口周围布上了好多岗哨！&rdo;

魏强心头不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他两眼瞪圆，嘴唇抖动着，没言语。

眼前，唯一能走出去的是东面假坟丘那儿的洞口了！片刻，贾正匆匆从东面跑来。

&ldo;小队长，你带上人跟我快走！&rdo;贾正扯拽衣袖抹下头上的汗，&ldo;我拽开地道口朝四外看看，黑咕隆咚的什么也没有！&rdo;魏强冲背后呆坐静望他的村干部说：&ldo;朝后转，大伙不要说话，跟着走！&rdo;

&ldo;这个地道口和哈叭狗钻出的那个地道不一样，出去朝南，就是东西大道沟。&rdo;贾正边走边给魏强介绍。一个坡坎挡住路，贾正说：&ldo;到了！你站下，小队长。我再上去瞧瞧！小心没大差。&rdo;他爬近地道口，轻手轻脚地拽开安在假坟丘子东墙上的小四方门，慢慢地伸出头去张望。当他眼瞅到北面，像触了电般的紧忙将头抽回来。右手飞快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ldo;妈的，怎么一眨眼给布上个岗？这……&rdo;借拽开的门缝朝东望去，启明星悬挂在高空，天，这就要亮了！

贾正懂得：当前最宝贵的莫过时间。责任心促使他二次将头探出去，见一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兵，正紧贴假坟丘子的北墙根，头西脚东像条张嘴等着噬人的鳄鱼，端枪趴伏在地上。贾正小心地环视一下周围，附近并没有另外的鬼子兵。&ldo;贾正，时间不允许。没有情况就快……&rdo;魏强带领群众爬上来催促。

贾正心头一哆嗦。他将钢牙一咬，脑袋点着说了声：&ldo;好！&rdo;将驳壳枪朝腰间一插，像只狸猫，敏捷地跳出地道口，没容鬼子兵扭过头来，他的屁股早骑坐在背上，同时，钢爪般的十个手指，狠劲地掐住鬼子兵的脖颈。由于用力过猛，鬼子兵手刨脚蹬用力挣扎了几下，眼睛、鼻子里冒出血来，再也不动了。贾正喘了一口粗气，回头望去，见魏强正蹲伏在地上指挥着群众不声不响地走出地道口，又向南拐进多半人深的东西道沟里。

贾正拽过死鬼子的步枪，纵跳到魏强跟前：&ldo;赵庆田呢？&rdo;&ldo;他叫队伍去了！&rdo;魏强用焦急的眼神送走了最后一个逃出敌人包围的群众，望着出现鱼白色的东方，恨不得队伍马上出现。他出了口长气，说：&ldo;贾正，来！把死鬼子架到丘子里去！&rdo;死鬼子被架进丘子，他又忙对贾正说：&ldo;我再去趟，你守在这，防止暴露，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枪！&rdo;他说完，跳进地道走了。

贾正弯腰摸瞎地解下鬼子身上的弹盒，急忙煞在自己腰间。丘子外边传进&ldo;哇啦哇啦&rdo;鬼子的叫唤声。&ldo;鬼子们来了，看脚印会发觉！&rdo;他想到天将亮，脚印多，知道要出事，忙朝地道的深处走了走。刚走进几丈远，叽哩咣啷的拆砖刨瓦声在贾正背后传来。

鬼子拆毁了假坟丘子。部队再想从这里走出，已经不可能了。

一股难闻的、辛辣的味道钻进贾正的鼻孔，贾正不自主地咳嗽起来，脑袋发胀，眼泪滚出。&ldo;毒瓦斯！&rdo;贾正敏感意识到这点。顺手扯掉箍头的毛巾，快速地掖进裤裆里，撒上小便。跟着，又拿出热糊糊、湿漉漉的毛巾捂在嘴和鼻子上。&ldo;喀喀喀！喀喀喀！谁？&rdo;对面传来急促的咳嗽和简短的询问声，是魏强。

&ldo;小队长，&rdo;贾正跑过去，一眼瞧见杨子曾也在，忙说：&ldo;地道口被敌人发觉堵住了，还放了毒瓦斯！&rdo;

&ldo;走！朝回返！回到村里想办法！&rdo;队长杨子曾果断地把手一挥。

人们抛开地道，二次爬上村里唯一的制高点‐‐临街的那处有女儿墙的砖平房上。

天亮了。

&ldo;瞧，敌人的信号！&rdo;魏强望到西面的天空，升起颗贼亮的火球，指点着说。他的话音刚落，枪声像刮风般的在村子的四外&ldo;哗哗哗&rdo;响起来。分辨不出点来的枪声里，时而夹着几颗小炮弹。小炮弹在空中呼啸着飞来，在街头、在屋顶、在村边，轰！轰！爆炸了，随后，升起一股股浓黑的烟柱。蜷伏在砖平房女儿墙里面的武工队员们，拧眉注目地望着前方，谁也没有举枪还击。

一阵剧烈的、较长时间的枪声响过，刹那间，又化为一片沉寂。沉寂得让人浑身抽搐，心头颤抖。

&ldo;从敌人的包围形势看，像是发觉了我们；从刚才火力侦察上看，又像是不知道我们在这村。即便知道，由于我们一枪没还，他也不知道我们在哪个角落里！&rdo;杨子曾伏在房顶上判断着敌人的行动，接着，低声地传：&ldo;大家注意，敌人沉静一会儿，恐怕就要进村搜索！&rdo;

果然，杨子曾看对了。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敌人组织了冲锋小集团，从东、西、南三面，端着上有刺刀的步枪，猫腰快步地奔村里走来。进了街，有的仰脸侦察房上，有的伸脖窥探胡同，有的搡搡老乡紧闭的大门。东、西、南三面进村的敌人，慢腾腾地在村子的十字路口会合了。大约有一百多个，都是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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