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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残酷环境里的长期相处，魏强深深地了解他的患难朋友刘文彬和汪霞。开始听到这些风传，他一个也不相信。末后，他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又觉得无风不起浪，不由得又在另一方面为刘文彬、汪霞担起心来。法庭同样是战场，而和战场不同的是自己失去自由，完全被控制在敌人的魔掌里。在魔窟里去坚持斗争，对革命要没有火样的热情，钢样的意志，铁样的信心，很容易在难以忍耐的严酷的刑讯威逼下，抑或是在敌人的丰厚的物质引诱下，葬送了自己。&ldo;难道这俩经过烈火考验的、宁折不弯的共产党员，真的变了节？&rdo;魏强掐死即将抽尽的纸烟，眼睛朝炕上摊撂的敌人报纸投了一瞥，报上&ldo;共党区委刘文彬甘愿协助皇军剿共，妇女主任汪霞决心悔过弃暗投明&rdo;的大字标题钻进魏强的眼里。他很讨厌地将报纸拣起，双手使劲地揉成一团团。在团揉时，他的心里还在批驳：&ldo;不，不会的！&rdo;

当他对自己一反问：&ldo;真的不会吗？&rdo;真凭实据没拿到手，又觉得自己不该那样快地作出肯定。他随后又默默地教训自己：&ldo;在这种环境里，在没有可靠情报下，凡对被敌人捕去的人，不管是谁，都应该从发展这方面去看他，变不变？最好让事实替他说话。这不是对同志的不信任，而是对革命、对人民负责！&rdo;

贾正像吃喜鹊蛋似的乐呵呵地跳进了屋子，栗色毡帽头从脑袋上摘下，朝炕上一摔，脑袋顶上还腾腾的直劲冒热气。&ldo;小队长，给你！&rdo;他忙从怀里掏出个纸叠的物件，递给了魏强。接着又说：&ldo;今天，在联络站碰上二十四团的侦察员啦，听他们说，最近咱要干个大任务。二十四团的几个连这会儿……&rdo;他笑逐颜开地，正要比比划划大声地继续朝下说，没想到，让魏强冰冷的白眼珠一瞪，瞪他个大红脸。他紧闭嘴巴蔫蔫地溜到了赵庆田和辛凤鸣的两夹空里。

&ldo;怎么，你可咋唬啊！真是锛得木子1死在树窟窿里，吃了嘴的亏！&rdo;辛凤鸣幸灾乐祸的在一旁小声地敲打贾正的鼓边。贾正听到辛凤鸣的奚落，狠劲朝他捣了一胳膊肘子：&ldo;去你的！真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看，等我以后收拾你！&rdo;&ldo;算了算了！君子不跟牛致气！&rdo;常景春白了辛凤鸣一眼，忙掏出一包撕破口的大鸡牌香烟，只抽出一支来，送到贾正手里：&ldo;抽吧！抽吧！这是我最后的一包胜利品了。要像你刚说的真执行个大任务，省着抽它……到时候还不至于断了顿！&rdo;

贾正吸着纸烟，鼻孔喷出两根烟棍，还礼般地给了常景春个满意的答复：&ldo;我能保证你的&lso;小锅饭&rso;2断不了顿，过不了两天，敌人就会接济上！&rdo;贾正这会儿可不敢大声说话了，他把声音压到了低八度。人们都想从他嘴里听到消息，便不约而同地向贾正围聚过来，侧着耳朵，大气不敢出地静听贾正说下去。

1冀中农民对啄木鸟的通称。

2小锅指烟袋锅子，饭指烟。

&ldo;……在分区，出发前队长不是说，上级要咱们当先遣部队急速回来吗？当时我捉摸，武工队什么时候都是先遣部队，队长不说，谁心里也像个明镜，哪知，这是四扇屏里卷灶王‐‐画（话）里有画（话）我说咱们队长这些天对情报抓得那么紧呢，三天两头派人进据点侦察，有时还亲自出马，闹半天是在做准备，准备撒大网，逮些大鱼吃！听说，昨天夜里咱们的老参谋长就带领着主力部队驻防在于八、万安、杨各庄啦，估计今天会赶来。他们一来，还不把这弯子敌人打个野鸡不下蛋！扫他个净光净……&rdo;

&ldo;这就叫一还一报！&rdo;辛凤鸣等贾正说完，高兴地把大腿一拍，喝采似地说：&ldo;上俩月，敌人在这儿清剿个烂虾酱；上级这是要趁他扫荡山区的空隙，在他背后戳一家伙！&rdo;

&ldo;这一戳，起码得横扫一溜胡同！&rdo;

&ldo;横扫八溜胡同也应该，我愿意马上行动！&rdo;

贾正给人们带来喜讯，人们听后觉得非常过瘾。好像这情况是千真万确，个个都喜滋滋的，自动地做起战斗准备工作来。常景春准备得更邪乎，本来歪把子早就擦了个里外干净，他又用油布将弹槽、枪膛、拉火杆……通盘地抹拭了一遍。末后指点歪把子满意地咕囔：&ldo;我现在是蛮对得起你，明后天你可得给我露他两手！&rdo;

魏强全神贯注在贾正带来的信上，对人们的话语行动根本没理睬。区长吴英民在他身旁手擎小烟袋，慢悠悠吸着烟，眼神也集中到魏强手里的几页写满字的白纸上。

魏强回到之光边缘地区的第二天夜晚，县委就将刚养好病的吴英民派到武工队来。他俩虽说没长期在一起工作过，却是一对老相识。一遭生，两遭熟，十响半月一过，脾气秉性一摸透，也就无话不谈了。

吴英民很理解魏强的心情。自从刘文彬、汪霞被敌人捕去，他的心情和魏强同等沉重。开头的几天，痛苦得都不愿意咽饭。他被捕过，亲身尝试过鬼子非人道的待遇。现在回忆起种种酷刑，就像刚发生的事情一样。

当时捕他的也是老特务松田和铁杆汉奸刘魁胜。

印在他脑海里最深的是刚被捕的时光和第一次过堂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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