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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巴毕晃动着硕大的虎头，对艾溥露这番复杂的解释很不耐烦，他对繁琐深奥的纯物理理论没什么兴趣。现在的猛虎巴毕更不屑为分析什么原子结构伤脑筋，反正他已足够厉害了。

&ldo;什么盖然性?&rdo;他问。

&ldo;我觉得莱克斯&iddot;斯特离我们很远，很安全。&rdo;艾溥露趴在巴毕的背上，耐心地解释道，&ldo;只要他的车一直在笔直、平坦的路面上‐‐奎恩一定叮嘱过他，要他防着我们，任何可以对他造成伤害的盖然性，都十分微弱。&rdo;

&ldo;所以，再快点儿!&rdo;她纤细发凉的手指牢牢抓着巴毕的虎斑皮毛，&ldo;我们一定要在萨迪思山追上他，走下坡路时，他死亡的盖然性要大得多，往那儿他还得拐两个弯儿‐‐我有预感，虽然奎恩叮嘱过他。可他害怕，车会开得过快。&rdo;艾溥露平平地伏在猛虎巴毕宽阔虎斑花纹的脊背上。

&ldo;还要快!&rdo;她尖声地喊着，和呼呼作响的风声混成一体，&ldo;我们要在萨迪思山杀掉莱克斯&iddot;斯特!&rdo;

叫声使巴毕害怕，他把身体贴近地面向前飞奔。黑夜笼罩的山峦在他俩的身边旋转着掠过，第一片松林被他们远远抛到了后面，松林散发着幽幽清香，皎洁的月光下，巴毕看得清树上的每一根松针。每‐个松果。

松林前面，有汽车的红色尾灯在远处闪动，不一会儿，又消失了。

&ldo;他在那儿!&rdo;艾溥露大叫着，&ldo;追上他，巴毕!&rdo;

巴毕的四爪使劲张开，黑色的山峦飘拂而过，他的肌肉发酸，爪子发烫，急促的呼吸使肺部隐隐作痛，可他仍拼命追着红色的尾灯不放，莱克斯的车向萨迪思山全速行使。巴毕紧跟在车后，冲上最后一道山粱，又冲下山凹，是那辆棕黄色带折叠篷的小汽车，山姆出去考古时诺拉买的。

虽然夜里很冷，车篷还是收折了的，巴毕记得，收折装置不太好用。莱克斯穿着黑色的外衣，蜷缩在驾驶座上，看上去，他很害怕，也很冷。

&ldo;干得好，巴毕。&rdo;艾溥露爱抚地说，&ldo;继续紧跟，等他下坡拐弯。&rdo;

巴毕顺从地奔跑着，莱斯特的汽车加足马力向前疾驶着，烧焦的橡腔和没完全燃烧的汽油在车尾排出一股热浪。莱克斯光着头没戴帽子，鬈发在寒风中舞动，满脸的倦意，下巴上没及时修整的胡须，眼睛里不安的神情，但是，他仍然是非常英俊的小伙子，十足的大腕明星&ldo;李尔&iddot;阿伯奈第二&rdo;。

&ldo;一定要杀死莱克斯吗?&rdo;

巴毕向骑在他背上的艾溥露高声喊着，&ldo;他是个很惹人喜欢的家伙，真的。我们是一起上学的。我们从没有过多少钱，即使是他自己比我更需要，莱克斯也总是把最后一个美元借给我。&rdo;

&ldo;快点儿，巴毕，&rdo;艾溥露小声说，&ldo;跟上。&rdo;

巴毕扭过头，露出尖尖的犬牙。

&ldo;想想本&iddot;斯特，报亭卖报的老头子，多可怜。&rdo;他低声咆哮着，&ldo;莱斯特是他的全部，为了养活莱斯特，他什么活儿都干过。刚来克拉伦登时，他衣衫褴褛，像个流浪汉，为的是让莱斯特能够继续上学。这会让老爷子心碎的。&rdo;

&ldo;跟着，巴毕。&rdo;艾溥露的声音清亮悦耳，不带半点儿怜悯。

&ldo;我们必须做我们必须做的，因为我们是我们自已。&rdo;她凉幽幽的手指抠住巴毕宽厚的肩头，&ldo;拯救我们的同类，保卫黑暗之子。&rdo;

艾溥露牢牢伏在巴毕毛茸茸的背上。

&ldo;快跑，巴毕!&rdo;地尖利地喊着，&ldo;跟上，我们得忍着点儿废气味。紧跟在他后面，等他到了关键的地方，等他再开快点儿，等着盖然性大到足已把握的时候。你感觉不到盖然性正在逐渐增大吗?再等等，再等等‐‐&rdo;

她赤裸的身体紧紧贴着巴毕，凉幽幽的手指深深插进巴毕的皮毛，裸露的脚跟稳稳钩住巴毕的两肋，巴毕感到甜美舒服极了，新的生命格局征服了旧的，征服了那个虚无的表象生命，那个行尸走肉般无奈的生命。

&ldo;注意!&rdo;艾溥露尖叫一声，&ldo;跳!&rdo;

巴毕腾空而起，可小车却从他腹下挣脱，继续全速前进。他伸出去的虎爪，仅抓到了路面上的沥青和碎石子，尾气的热浪令他透不过气，&ldo;抓住他!&rdo;艾溥露激动地尖着嗓了喊，&ldo;趁着绝好的机遇!&rdo;

此刻，巴毕的犹豫全没有了，他团紧身体，贴近路面，再次腾跃扑跳。他的利爪滑过油漆的车身钢板，抓住了皮靠背，后腿蹬住车尾部的保险杠，汽车仍在飞驰，巴毕却已经抓牢了。

&ldo;杀了他!&rdo;艾溥露&iddot;贝尔在尖叫，&ldo;别坐失良机。&rdo;

莱克斯&iddot;斯特又一次回头张望，不安地向黑夜中搜索，他在瑟瑟发抖，不知是凉风还是什么别的，不过，他好像没有觉察到咆哮着的猛虎巴毕，脸上反倒掠过一丝微笑。

&ldo;过去了。&rdo;巴毕听到他庆幸地小声叨咕，&ldo;山姆还说危险就在‐‐&rdo;

&ldo;现在!&rdo;艾溥露也是小声地说，&ldo;趁他没看着前面时‐‐&rdo;

猛虎巴毕闪电般，但带着怜悯地迅速出手。在那个虚无僵死的世界里，莱克斯&iddot;斯特是他忠实的朋友，巴毕不愿给莱克斯造成痛苦。盖然性的链结对巴毕仍只是干巴巴的技术词汇，然而，他已经感觉到了。锋利犬牙穿透的地方，莱克斯的喉咙被撕裂了，热呼呼略带咸味的鲜血，如泉涌而出，巴毕舔嗜着，忘记了喉咙部位的医学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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