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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还有一个问题：假若部队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让你在潜艇、大海和拯救这个女子之间做出选择，你会要谁？

生命的本能的渴望和潮涌将我推向前者，他想，推向波涛汹涌的大海和潜艇，可是我知道，我会选择后者。

因为那是一个人。世界上再没有拯救一个生命更重要的事了。即使为了拯救她毁掉你自己，连同你的事业和人生之梦。

不，他不后悔，也不会继续犹豫和痛苦。一旦部队宣布了处理决定，他的禁闭被解除（那时就没有理由再关他的禁闭了吧），他就要去找卡门，将自己想好的话说出来－－

如果她愿意，他就带她走！

11

如果司令员知道，我到9009艇第一天，就要处理他嘱咐我&ldo;注意一下&rdo;的代理航海长江白，他该作何感想？焦同想。

江白的事他在去支队长办公室报到时就听了个大概。他还听出来了，支队长对这件事出在本支队不是一般的恼火，而是异常恼火。

&ldo;焦同同志，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下来镀金的，&rdo;头发花白的支队长见面不久就坦率地说，&ldo;一般来讲，总部机关的干部主动要求下基层任职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寻常，不太像那么回事。……可是我们不说这个了，无论你在这里干多久，哪怕只有三个月，也要先给我解决9009艇的问题。那个江白出事不是偶然的，是9009艇长期后进，各种问题得不到解决的一次总暴露！艇上政治工作薄弱，干部领导能力弱，士气不振，歪风邪气盛行，你要给我好好地整顿！要把艇上的风气彻底变过来！&rdo;

他望着支队长疲惫而激动的眼睛，突然明白司令员虽然上任不太久，对9009艇乃至于基地内每一条潜艇的情况，大致还是清楚的。

支队长怀疑他到基层部队任职的动机，这一点可以理解。眼下这种时候，大家纷纷要求转业，走不了的就拼命往大城市里活动，他的原本正常的行为的确不大能让人理解。

有时，要让别人信任你，太多的解释是多余的。

&ldo;明白了！&rdo;他简短地说。

&ldo;9009艇的艇长也在闹转业，我们准备让他走，可一时还找不出人来替他。他是个炮筒子，心胸有点狭隘，江白的问题所以拖着没处理，就是怕他激化了矛盾。将一个潜校学员退回去，等于毁了这个人的前程，工作不很容易做。你是总部下来的，我信任你的工作能力，把它交给你一个人处理！&rdo;出门时，意犹未尽的支队长又特别交代说。

崔东山派赵亮去支队干部科背回了新任政委的背包。前任政委走后，房间一直空着，焦同在这个紧靠艇长、落满灰尘的政委室里安顿下来。

然后是与崔东山的第一次谈话。谈话是不愉快的。他发觉这位艇长既满腹牢骚，言谈举止中又对他显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意思。

&ldo;老焦，你来了很好，&rdo;崔东山唾沫乱飞地说，&ldo;这个这个艇上长期没有政委，我军政一把抓，按下葫芦浮起瓢！眼看着支队要组织年终训练考核，这条破艇，我算是玩不转了！……一个江白，弄得一条艇灰溜溜的，全年的工作算白干！我不知道支队怎么想的，为啥子老拖着，不把他退回潜校！你来了，一定先把这事办了，然后咱们合起手来，把艇上的干部好好修理修理，不然，我怕这条艇就开不出码头去！&rdo;

&ldo;有这么严重吗？&rdo;焦同微笑地问。

崔东山的眼睛瞪大了

&ldo;怎么没这么严重？……老焦你刚来，不知道这里头的事。你是外来的，你已经受了排挤还不知道！实话告诉你，你在这条艇是干不出名堂的！&rdo;

&ldo;为什么？&rdo;

&ldo;支队对9009艇有成见。这是一条后娘养的艇！&rdo;

&ldo;这话我不懂。&rdo;

&ldo;9009艇十九年前出过事。那以后这条艇上的干部没有一个上去的。……就说眼下的事吧？像江白这样的人，为什么不分到别的艇，偏分到我们艇？……

高梁怎么说来着？……对了，这是一个黑洞，连光线都逃不出去！谁到这条艇谁倒霉！……&rdo;

焦同耐心地听了很久。

尽管如此，焦同还是有了收获，他发觉艇长对支队的意见从根子上说只有一条：不该把他从另一条艇弄到这里来当艇长；而既然让他当了这条艇的艇长，别人职务提升时就不该把他忘了。

&ldo;我都打了第三次转业报告了，不干了！&rdo;崔东山说。

但看他为年终训练考核十分焦虑的样子，又不像真地想转业。真想转业的人不会这么焦虑。

在总部机关干了多年，焦同阅人多矣，艇长的心思他一目了然。他突然有点同情崔东山：支队已有意让他转业，他却还在想以一个&ldo;走&rdo;字提醒上级考虑他的提升问题。

到艇上半天时间后，焦同脑袋里已装满了&ldo;情况&rdo;：副长半年前查出了胃癌，到舰队医院住院去了，因他还算在编人员，也就没给艇上补一位新的副长；动力长徐有常&ldo;家庭困难&rdo;，坚决要求转业；鱼雷长高梁要求调到北方一个基地去；机电长肖军听不得电机轰鸣，&ldo;一出海就头痛得要炸&rdo;，如果上级不能安排他今年&ldo;安排转业&rdo;，就请将他调到岸勤部门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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