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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第1页）

横板绑好了，程咬金这才上了刑车，面朝前坐在横板上。头里有兵丁们开路，前后左右都有兵丁围着，李密骑马走在最后。车把式鞭子一摇，啪！这刑车咕噜噜噜就奔西门外走下去了。穿过人群，老百姓都想往刑车边上凑，后边人越拥越多。大伙议论纷纷：&ldo;看见没有啊！这就是混世魔工程咬金，真有个横样儿！&rdo;

程咬金冲着人群叫喊：&ldo;我说诸位，我叫程咬金。&rdo;

&ldo;我们看见了，当初您劫过皇杠，您是好汉爷啊！&rdo;

&ldo;那是没错儿，如今我误走扬州城，被俘遭擒就要出斩，你们看看我脸上变色没有！&rdo;

&ldo;您没变呀！您是好样的呀！&rdo;

&ldo;我含糊不含糊？&rdo;

&ldo;真不含糊，我们心里头佩服您呀！&rdo;

&ldo;诸位既是佩服我，我唱两口你们听听怎么样？&rdo;

&ldo;我们谢谢您啦！&rdo;

&ldo;唱得要是好的话，们可得叫个好。&rdo;

&ldo;那没错儿啊！&rdo;

李密在后头一听，怎么着？他还要唱两口。就听程咬金放声唱道：&ldo;一呀更儿里呀，月儿东升啊！&rdo;

&ldo;好哇！&rdo;

&ldo;就瞧那富贵人家掌上了灯啊！富贵人家杀猪宰羊把年过，贫民百姓卖儿卖女好不伤情！……&rdo;

刑车走着走着，不多时来到刑场，兵丁们把程咬金拉下车来，推他往刑场中间走。李密下了马来到监斩官的公案桌前坐下。过去行刑之前，先要由监斩官验明正身，以防有人替死。公案桌上放着一支新笔，一个盛绿颜色的盘。有人把犯人带到桌前，监斩官看清了正是他本人，就用笔蘸绿色，啪！往脑门上一点，说一声&ldo;斩！&rdo;这叫绿笔打脸。跟着命人把犯人拉到西边。那儿有仨人：一个刽子手，一个拉笼头的，一个掌舵的。到行刑时，刽子手这刀背在身后，不能让挨刀的瞧见；后边掌舵的用脚一瑞犯人的后腰，犯人跪在就地，再上前用左磕膝盖顶住他的腰眼，两手掐住他两肋，往后一坐。这时前边拉笼头的撒开麻绳编成的网子，套住犯人的脑袋，往过一扽，把脖子拉长。刽子手喀嚓一刀，脑袋就下来了。刽子手管砍头叫做活。今天程咬金来到刑场，在等候行刑的时候，他跟周围的差人聊天儿。&ldo;诸位，我打听打听，哪位做活呀？&rdo;

刽子手们一听，这小子行家呀！他会知道我们管这叫做活。有一个过来说：&ldo;程爷，我做活，伺候您哪！&rdo;

&ldo;这手头软硬啊？&rdo;

这刽子手一愣，还懂得软硬呢！他哪儿知道，老程当初卖私盐，三天两头打官司，是个官司油子。&ldo;跟您回话，我这手可够硬的。&rdo;

&ldo;你可脆着点儿，我犯的是一刀之罪，要是穷据扯我，小心晚上我找你去！&rdo;

&ldo;程爷，您甭管啦，绝软不了。&rdo;

&ldo;还有一节，待会儿给我缝三针，可别一针了事。哎，我本来应当请请诸位，谁让我身上没银子了呢！&rdo;

老程说的又是内行话。老年间刑场杀人，一刀下去，脑袋身子分离，按规矩还得在脖子后边缝一针，把两截连在一起。要是犯人家里使了钱，托了人，可以在脖子前边左右各多缝一针，一共三针。刽子手一听这话，就说：&ldo;程爷您放心就冲咱们见面就有缘，给您缝三针，没借儿。&rdo;

这时候忽听一声追魂炮响，李密喊了一声：&ldo;来呀，把犯人押上来！&rdo;

有人把程咬金押到公案桌前，李密提笔蘸上绿色，冲程咬金脑门上叭！这么一弹。程咬金冲旁边的人说：&ldo;各位，咱们卜世见啦！&rdo;

大伙心说，下世哪儿见哪！兵丁们把程咬金推到刑场。要知程咬金性命如何，下回交代。

第八十四回　杨林被诈义军得救李密脱逃王师叛离

上回书说到混世魔王程咬金被绑缚刑场，正要斩首。这时候，程咬金忽然想起他妈来了，心里一酸，眼泪就下来了。&ldo;妈唷！……&rdo;

这嗓子透着有点哑。就听监斩官李密在公案桌后吃喝一声：&ldo;且慢！把程咬金押过来。&rdo;

有人把程咬金押到桌前，李密问：&ldo;程咬金，刚才你在金殿之上数着头发根儿骂当今万岁，你不怕死，可是你应当横到底呀！怎么要挨刀了，你倒哭出声来了呢？&rdo;

&ldo;我冤枉啊！&rdo;

&ldo;你还冤枉？我问你，你劫皇杠，反山东，夺金堤关，上瓦岗山自立混世魔王，四平山截杀圣驾，冒充天子醉卧琼花观，大骂当今万岁，论哪一条，你不该死？&rdo;

&ldo;要这么说，我当然该死。可是我反叛朝廷堂堂正正，要是死在两军阵前，我心们情愿；就这么喝点酒，看看花儿，睡宿觉，就给我宰了，我冤枉！&rdo;

&ldo;你怎么才不冤扫呢？&rdo;

&ldo;李密呀，你给我解开，让我上马拿斧子，你也上马提刀，咱俩打一场。&rdo;

&ldo;你要给我打于马下，再把我斩了，我就心平气和了。&rdo;

李密心说，我拿话一搭桥，他就懂得迈步。&ldo;程咬金，我要给你打于马下，你就死而无怨，这可是你说的？&rdo;

&ldo;对啦！&rdo;

&ldo;好，来人哪，给他解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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