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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ldo;陛下圣明！指出了关键所在！&rdo;卫青谦虚的一抱拳，又专注的指着舆图继续说道；&ldo;臣以为，我军可以做出驰援渔阳上谷的态势，然后在这儿，在高阙，来个大迂回，瞬间插到敌军后方。与此同时，陛下可再派一上将兵出代郡，让两路兵马形成合围之势，一举歼灭河朔之敌！&rdo;

&ldo;漂亮！&rdo;卫青话音未落，刘彻就忍不住大声鼓掌喝彩起来，&ldo;就像咱们当年在上林苑捕鹿群一样，把匈奴围起来打！&rdo;

刘彻变得亢奋起来，在屋子里不停的走。他的眼睛闪着光，仿佛已经看见了远方那片广袤的美丽草原。而屋子里的另一个人卫青，却依然在那谦卑的拱手而立。有时候刘彻甚至觉得，卫青就像千年的古井深潭，永远都是那么静，不会荡起哪怕一点波澜。

&ldo;卫青，&rdo;刘彻平静下来，道&ldo;此次远征，需要长途奔袭，深入敌境。你放心，粮草辎重朕会让桑弘羊备好。接下来的事，就全靠你了！&rdo;

&ldo;诺！不拿下河朔草原，臣誓不还朝！&rdo;

&ldo;好！&rdo;刘彻亲自将卫青扶起，又换了温和的语气，道，

&ldo;陪朕出去走走吧，顺便去看看你姐姐。&rdo;

&ldo;诺。&rdo;

椒房殿早已被重新整修过。前面是一条长长的石子路，上面铺的青石都是从松山运来的，既美观又防滑。道路两旁栽满了各类名贵的芍药花，娇姿艳色甚至不逊牡丹。刘彻命宫人每天小心伺候，不得让一朵花枯萎凋谢。所以即使现在入了秋，仍然可见到芍药的绰约风姿。卫青知道，芍药是姐姐最喜欢的花。眼前的盛景，都是皇帝为新后‐他的姐姐一人准备。

刘彻在两株合欢树面前停了下来。这两株合欢是卫子夫原来在合欢殿住时，刘彻命人栽下的，子夫一直喜欢的不行。住进椒房殿以后，她在跟刘彻闲谈时随口提了一句，第二天就发现这两株合欢已被移栽了过来。

&ldo;卫青，你还记得上次李广兵败被定罪的事吗？&rdo;刘彻突然提到李广，让卫青觉得茫然。

&ldo;臣自然记得。交了两千金的罚金，一定让李将军倾家荡产了。&rdo;

&ldo;你还真是实在！&rdo;刘彻笑道，&ldo;李广清苦了大半辈子，就是把他的家都卖了也凑不齐两千金啊！&rdo;

&ldo;那是？&rdo;卫青已经被弄的一头雾水。

&ldo;李广加公孙敖，四千金，都是姐姐出的，以你的名义！&rdo;

&ldo;平阳公主？！&rdo;卫青彻底懵了。

&ldo;姐姐本不让我告诉你的。她说了，李广在军中地位崇高。她这次赠金和上次斥责李广，都是为你在军中的声望考虑。她不想因为上次与李广的争执让你为难。&rdo;

卫青怔住了，原来他不知道的还有这么多。原来，她一直在不远处，默默做好一切，来给他最好的帮助和支撑。可是他又做了什么？十二年来，他所做的，只是把她的幸福许给无穷无尽的等待。

&ldo;卫青，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rdo;刘彻把他从思绪中唤了回来

&ldo;什么？&rdo;

&ldo;朕是说，你能不能不要对别人总这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你是怕朕？还是怕什么？&rdo;

&ldo;陛下，臣惶恐。&rdo;卫青不知道刘彻为何突然发起了火儿。

&ldo;你啊！&rdo;刘彻见他这样，无奈的叹了口气，道&ldo;朕知道你性子沉静内敛，和朕又有君臣之分，你心里有些芥蒂朕可以理解。但你不能这样对姐姐，知道吗？&rdo;

刘彻拍了下他的肩，又笑笑，没等他回答，转身进了椒房殿。

☆、第十五章河西大捷

从椒房殿出来，卫青没有马上回军营。刘彻的话让他有些恍惚，想起来会觉得疼。午后的阳光斜照过飞翘的屋檐，一丝一丝的漏下来。街上很静，没有风。他就那么怔怔的走着，偶尔遇上熟识的同僚，还依然像往常一样拱手行礼，保持着那份一贯的谦虚恭谨。刘彻说的不错，他就是这样，即使心里正波涛汹涌，脸上在旁人看来也永远平静如常。

路过一所学舍，里面正传出琅琅的读书声：&ldo;……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　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rdo;是他熟悉的《采薇》。孩子们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念着，天真稚嫩的声音反让他听出了悲凉。卫青不禁停下脚步，抬眼望去，却看见一个孩子坐在学舍门外的石阶上。那孩子也就岁的样子，衣衫褴褛，脸上很脏，一看就是来自穷苦人家。可他眼睛却亮亮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正全神贯注的听着学舍里传出的声音。

卫青有些感慨，这不正是当年的自己吗？　也是这样的年纪，他被酗酒的继父百般虐待，那时，他也像这孩子一样，一得空就从家里跑出来，偷偷躲在学堂的窗下听先生讲课。有时运气不好被继父逮住，免不了就是一顿毒打……幸好后来去了平阳府……

&ldo;平阳…&rdo;似乎是不愿再往下想，卫青收了思绪，走到小男孩儿身前，蹲下身轻轻，问道：

&ldo;孩子，知道这首诗的名字吗？&rdo;

&ldo;知道！是《诗》里的《采薇》，就是还不完全明白里面的意思。&rdo;小男孩儿声音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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