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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可赵成佩服。赵成是侍御史，现在，他要的就是把迁徙工作做好，余者，全不考虑。他不会有那么多的恻隐之心，尤其是对一个降吏。

孙致礼来到议事庭，他和至简堂的关系尽人皆知，虽极力辩解，却无法洗刷干净。赵成说他至少是助长了至简堂的气焰，徂徕山之变乱，他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按大秦律令，可以将他交付有司。但他赵成给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遂不再听他的辩解，立即命裘之胜将孙致礼一家监管起来，然后叫孙致礼去游说上古师。赵成不会不知道夏禄文的险恶用心，但这是一条有效的方法，他必须用孙致礼一家去逼迫上古师就范。而且他不仅仅只是做做样子，对于一个降吏，他是不用客气的。

临时监所原是校场边的军营，高墙围绕着，十几排军舍。在军卒的监押下，孙致礼来到这里。他到时，高右人已得到命令，将他引至上古师处。上古师关在第一排军舍里，和她关在一起的有苦须归宾，玄月和采薇。这正是午后，上古师端坐着闭目养神，三个弟子百无聊赖地躺着。听到传来脚步声，上古师睁开了眼睛，她看见了孙致礼和高右人，立即站了起来。玄月和采薇过来搀扶，她们走到监舍前。

孙致礼凄凄然，这样子令上古师有点惊讶：&ldo;孙大人，缘何这等模样？&rdo;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ldo;不是说话处，不是……&rdo;孙致礼仿佛才惊醒，他摇了摇手，看了看上古师身后的三个弟子和监舍，对上古师说，&ldo;借一步和师尊说话&rdo;。又对高右人说，&ldo;开监，让师尊出来。&rdo;

&ldo;干什么！&rdo;苦须归宾立即叫了起来，这声音惊动了左右监舍。只见辛利、田悯、洗心玉以及至简堂的众弟子一起拥到他们各自的监门前，气氛立即有点紧张。

&ldo;师傅别去，有话这里说！&rdo;玄月拉着师傅，&ldo;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rdo;

&ldo;别胡乱猜疑，这是孙大人。&rdo;上古师看定孙致礼的眼睛，她了解孙致礼，这是一个忠厚长者，她止住自己的众弟子。

&ldo;师尊别担心&rdo;孙致礼说，&ldo;决不会为难师尊，只是借一步说话。&rdo;

&ldo;有什么话，这里不可以说？&rdo;辛利从右边的监舍里诘问道。

孙致礼有点为难地看着上古师。

上古师从孙致礼那无神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哀求，于心不忍。她确定，孙致礼没有骗她，她也不想为难他，更不想造成对抗。她对辛利说：&ldo;这里交给你了。‐‐你们也别胡来！&rdo;她对大家说。然后回转身，对玄月说，&ldo;你给我看住她。&rdo;她指着苦须归宾。

&ldo;不，不，师尊想错了，决不会为难师尊的，只是借一步说话。&rdo;

这样，上古师出了监。高右人把监门锁上。上古师在监门外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辛利和众弟子，然后随孙致礼朝监所治所走去。

到了监所治所，高右人走出去，只留下孙致礼和上古师。孙致礼见只剩下他们二人，朝着上古师翻身就拜：&ldo;师尊救我一家性命！&rdo;

上古师吃了一惊，一把扶住：&ldo;孙大人为何如此？不可，不可，……怎么救你一家性命？我不明白？&rdo;

孙致礼慢慢站了起来，心情依然不能平静，颓坐在坐榻上，一副心力憔悴的样子。

&ldo;是不是要我作一些让步？还是至简堂……&rdo;

&ldo;正是，赵成为这次发遣犯难，想把你们至简堂拆散。这是夏禄文的主意，叫我来劝说你。以我一家人为人质，想以此逼迫师尊就范，望师尊念在平素你我的情份上，救我一家。&rdo;

上古师不语，她心中很犯难。她可以苛求自己，却无法去苛求别人。孙致礼毕竟是孙致礼，她不能这样去要求他。再说，他也确实是救了至简堂和洗心玉，这是她才知道的。现在不语，是她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她必须要理清自己的思路，要考虑怎样做才能做得最好。夏禄文这一招也太险恶了，以孙致礼一家为质，逼迫自己就范。自己如果不同意，就陷入不仁不义之中。行不仁不义之事，她千空照当然不能去做，但如果答应下来，哪等待她和至简堂的就不知道是怎样的后果？

&ldo;师尊难道真的不念及我一家十几口人的性命？念在你我的情份上？师尊救我一把！&rdo;孙致礼这时也顾不得颜面了，&ldo;再说，师尊如果不答应，赵成也未必会放过，只会引起眼前的对抗，至简堂也未必能保全。与其那样，师尊还不如给我一个面子，过一时是一时。赵成也没别的意思，无非是担心不好管束。&rdo;

孙致礼这一席话，倒真是说到点子上了。或许这正是赵成的恶毒，自己如不答应，就中了他的奸计。她看着又是焦急又带着一丝哀求目光的孙致礼，一时感到自己真是罪孽深重。此时如果不是想到小玉，这个爱徒，她会立即承应下来。她为什么会想到小玉？是那一天，夏禄文派人来提审小玉，她的监舍在监舍治所的对面，是第一排。那天，她看到有人来提人，隐约听到那上差的愤怒。玄月告诉她：好象听到了什么&ldo;洗心玉&rdo;。当时，就揪紧了心。但后来这事又不了了之，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高右人来到她监舍前。此人仰慕上古师，极力想在上古师面前表现自己，因此掩饰不了自己救了她们的得意。他来到监舍，想获得上古师的好感或赞赏。表面上他不承认自己有这种心态，但潜意识中正是这样。这种心态，与上古师目前的状态不相关，不管上古师现在是获罪之人，还是上古师依然是原来名闻遐迩的名士，在他心中，都是同样的。他以自己能真正地接近这样的人物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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