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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第1页）

罗成大吃一惊，一鞭卷开我手中之刃。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ldo;如此相隔两地，担惊受怕，倒不如直接死掉算了，还不用受这番折磨。&rdo;

罗成被我惊吓得脸无血色，定定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执起我的手无奈地叹气说道：&ldo;这样倔强的个性，真叫人无可奈何。为夫随了你的心愿便是。只是在战场上，一切需听为夫的，不许逞强。&rdo;

我见他终于应允，高兴得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看到靠边的几个士兵，正开着小差频频往这边张望，急忙把手抽回，说：&ldo;叫人看到了，还会以为你有断袖之癖呢！&rdo;

忽然号叫嘟嘟响起，原来时辰已到，两人急忙策马回归部队，在马背上危襟正坐。此次出征的将领中，包括了秦叔宝、程咬金、尉迟恭、王君廓等，起码占了大唐名将的三分之二，真可谓阵容鼎盛。然而，刘黑闼也不是泛泛之辈，尤其作战的地点，又在民心尽失的旧夏朝疆域，一场壮烈的激战，是在所难免了。

这日阳光灿烂，大军浩浩荡荡向东北进发，我与罗成并辔而行。想到从陕西到河北，路途遥远，忍不住问：&ldo;罗成，要到达洺州需多长时间？&rdo;

&ldo;此次前去，要绕开刘军占据的州县，路线曲折，恐怕得要二十多天，&rdo;罗成回答，又转头笑问：&ldo;怎么？后悔了吗？现在回去还来得及。&rdo;

&ldo;只是随口问问。我决定的事情，何时有后悔过？&rdo;我抬起下巴，不屑地侧脸乜斜看着他。忽然看到草丛中有两只雪兔飞跃而过，不禁诗兴大发，吟道：&ldo;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rdo;

罗成看我好整以暇，只好脸带苦笑，又狠狠地拨乱了马项上的鬃毛：&ldo;可我后悔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忐忑。&rdo;

&ldo;既然后悔也没办法，何不既来之，则安之？&rdo;我咯咯笑了起来。

自从上次那&ldo;臆想出轨&rdo;事件之后，我的心情也放宽了许多，再不为那流产的胎儿失魂落魄了，肆无忌惮的笑又经常出现在他的面前。

罗成见我得意非凡，忍不住扔过来连连白眼：&ldo;听说上回你出征之时，只是名烧火兵吧。眼下却是官居五品，难怪趾高气扬。&rdo;

无意间的玩笑话，勾起了我对那段日子的回忆。

我眯着眼极目望去，只见最前方黑压压一片，正是走到哪里都抢尽风头的玄甲军。这一片乌黑，即使在阳光普照之下，也让人觉得深感压抑。看来这支铁骑，不是光凭战斗力取胜，而是一开始便从感官上威慑了敌人。

秦叔宝此时，应该正走在玄甲军的最前方吧。自从上次尉迟大哥婚宴上之后，便再也没见到过他了。

我看着前后均望不到头的部队，这番情景与当日随军柏壁之时酷似。前后两次，跟随之心殷切未变，只是所为之人已经不同。想着，感慨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ldo;不知秦大哥近来可好？&rdo;

&ldo;看起来并无异样，只是他的个性向来内敛，心里是何感受别人难以看清。&rdo;

我无奈地笑着，说：&ldo;若光看他在战场上的勇猛，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是如此的温和内向。只是这样，把心里的不快都压抑着，怕是迟早会憋出病来。我倒希望他能像程将军那样，大大咧咧的聒噪着。&rdo;

&ldo;他若也像知节，这玄甲军可要闹翻天了！&rdo;罗成连连摆手，对我这种期待极为不赞赏。

我好奇地看着他问：&ldo;何出此言？&rdo;

罗成用下巴指指前方，说：&ldo;你想想，那四位总管大人中，除了秦将军，有哪个脾气是好的？知节毛毛躁躁，得罪了人尚不自知。长孙也是直来直去的火爆脾气。尉迟大哥虽不火爆，但也颇为偏执。这些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人凑在一起，若非秦将军从中调和，恐怕早就乱成一团了。&rdo;

&ldo;秦大哥在军中的人缘是不错，&rdo;我点头表示赞同，&ldo;与性格温和的人在一起，会很有亲切感。&rdo;

罗成瞄了我一眼，半开着玩笑说：&ldo;难怪你以前那么喜欢他。&rdo;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并未介意。如今秦大哥，不再是我心头之痛了，也不会成为我和罗成之间的隔阂。我与他的事情早已成为历史了。

罗成见我如此，笑得更欢，又低声问：&ldo;那为夫的个性又如何？&rdo;

&ldo;你嘛‐‐&rdo;我翻翻白眼，故意拖长声调，&ldo;堪称厚颜无耻！不过听说底下人都私下说你冷面无情。起初我还不信，后来看到你对几个犯事的士兵用刑，下手也实在太狠了些。&rdo;

罗成不以为然，说道：&ldo;不以规矩，无以成方圆。军中的规矩本来就是严厉的，只有赏罚分明，才能服众。&rdo;

我微笑地看着他：&ldo;治军之术，我自是不如你，因此不做评价。只不过我很是好奇，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rdo;

只见他又堆起一脸坏坏的笑容，压低声音说：&ldo;都是。对公无情，对私无耻，本不是矛盾的。&rdo;

听他对无耻一词居然欣然受之，我不禁哭笑不得。本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被眼前这邪魅诱惑的笑容深深吸引住了，竟不自觉地换成了满眼柔情，怔怔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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