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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ldo;是，是！&rdo;小郭忙擦干了眼泪，抽泣着，却专心致志地按着输液管。

稍动了气，使我感到有些气喘。我稍调了一下气息，从脖子上取下昨日秦叔宝为我挂上吊坠，又替他戴好。动作间，感到元气随着血液，渐渐从我体内抽离。不消一刻，我更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好将手臂搁在葫芦口上，微微地喘起气来。

&ldo;小雅，你觉得怎样了？&rdo;尉迟恭上前来扶着我，感到我身体发冷，紧张地问道。

我摇着头，扯出一个微弱的笑容安慰道：&ldo;不碍事……你帮我看看秦大哥他怎样了。&rdo;

尉迟恭伸手去探了一下秦叔宝的脉搏，说道：&ldo;依然甚是微弱，但已比方才稍强了些。&rdo;

&ldo;有好转便有希望，&rdo;我微放了心，软软地靠在尉迟恭怀中，轻声说道，&ldo;若我的血流尽，你们务必要在看到葫芦底之前，把管拔出。不要让空气进入到秦大哥的体内，那样会很危险。&rdo;

&ldo;不要说这些话，秦将军必定很快就会醒来。&rdo;尉迟恭万分心疼地搂着我，目光却狠狠地在众御医脸上扫过，咬牙说道：&ldo;你们都说小雅只会胡言乱语，为何在紧要关头，你们确实束手无策，要让一个弱女子来承受此等痛苦？&rdo;

众御医脸色尴尬，只窘迫地交换着眼色。李世民长叹一声道：&ldo;是朕对不起她。&rdo;

&ldo;不必自责，&rdo;我喘气说道，&ldo;这样于我来说，反而是件好事。一切都解脱了……&rdo;

我又仰起脸庞，对尉迟恭说：&ldo;若我就此死去，请大哥将我火化了，与罗成的骨灰放在一起，洒在花山之巅，就让我们随风飘去吧。生时未能与他浪迹天涯，便让我死后了此心愿……&rdo;

尉迟恭握起我冰凉的手，柔声劝道：&ldo;你静静地坐着，不要花精力来说这无谓的话，你断不会死的。&rdo;

&ldo;嗯。&rdo;我沉默了一阵，感到心跳得愈快了，又忍不住说：&ldo;请替我转告秦大哥，让他需得好好保重，莫要辜负了我一片苦心……&rdo;

低声说着，我觉得眼皮渐渐沉起来，便依着尉迟恭徐徐闭上了双目，赶到身体渐冷渐僵。尉迟恭轻拍着我的脸，低声唤道：&ldo;小雅，你醒醒。&rdo;

我似乎应了一声，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更诧异地看到另一个自己正躺在尉迟恭怀里，双目紧闭。

这是怎样一种诡异的情景。我忙喊到：&ldo;尉迟大哥？&rdo;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便又扭头对李世民唤道：&ldo;皇上？&rdo;依旧没有人理睬。我上前去拉床上秦叔宝的手，不想他的身躯宛如幻象，看得着却触摸不到。

&ldo;莫非……是灵魂出窍吗？&rdo;我一惊，连忙过去又躺在尉迟恭怀中，想与肉身重新结合，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支撑不起这个躯壳。

尉迟恭看似忽然惊觉，颤危危地伸手去探我的鼻息，忽然大声喊道：&ldo;小雅！&rdo;

他倏地把我扶直，却见我的头颅无力地垂下，架在葫芦上的手臂软软地滑落在床上。&ldo;小雅！&rdo;&ldo;唐姑娘！&rdo;房内顿时响起各种各样的呼喊声。那御医慌忙上前，轻按我颈下脉搏，又翻开我的眼皮仔细看看，摇头叹息道：&ldo;师太已经圆寂。&rdo;

一声叹息，我又转头去看秦叔宝，只见他依然紧闭着双目，但嘴唇已有了些许的血色。还有小半葫芦的血液，不知他是否能活过来？我在上空盘旋着，久久不愿离去。

忽地，他睫毛微微一颤，慢慢睁开了眼睛。终于醒了！我如释重负，脸上洋溢起一丝笑意。

&ldo;小雅？&rdo;秦叔宝喉结微动，对我轻声喊道。

莫非他能见到我？我朝他轻轻挥手，见他嘴角微微弯起，笑道：&ldo;你为何爬到屋梁上去？&rdo;

&ldo;我要走了。&rdo;我轻轻笑道，&ldo;大哥你要保重。&rdo;

&ldo;不要！&rdo;秦叔宝伸出手，勉励支撑着坐起来，&ldo;我明日定能救你出法场。&rdo;

一旁的小郭闻言，放声哭道：&ldo;将军，唐姑娘已经去世了。&rdo;

秦叔宝闻言，对他怒声呵斥道：&ldo;你胡说什么！&rdo;再看过来时，却是双目迷茫，喃喃地问：&ldo;小雅，你去哪里了？&rdo;竟是一转头间，便再也看不到我了。

风起，缘灭。

在许多年前，当我从冰天雪地中被救之时，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他。在许多年之后，他从伤重中醒转之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却是我。缘由他而始，亦因他而终。

身体愈加轻忽起来，我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屋外，里面的哀号恸哭声逐渐远去。慢慢地，周遭的一切变得淡薄、依稀，最终化作一团混沌。

魂魄飘散在夜凉之秋，朦胧有寺院传来钟声空明，佛音渺渺：

&ldo;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锁，

情也蹉跎，痴也蹉跎；

今朝尘尽光生，将情痴一起经过，

生也如何，死也如何；

心是灵光一片，照破河山万朵，

智也成空，愚也成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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