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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第1页）

勤务兵奉上小刀食盘，拓跋月接过去，土古论拿起酒坛子递给岳震。&ldo;来，震少，南王，给老夫一个面子，两兄弟喝一口，过去的不痛快就让它过去吧。&rdo;

老尊者的一句&lso;两兄弟&rso;让岳震和完颜雍同时心头一颤，拓跋月也一边熟练的割肉，一边笑说：&ldo;是啊，草原汉子一世两兄弟，心里有什么疙瘩，就用烈酒来冲淡吧。&rdo;

岳震点点头，举着酒坛转头看着完颜雍，完颜雍也慢慢举起酒坛，虽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还是凑到嘴边，仰头猛灌了几口。岳震当然也不甘落后，一通牛饮之后，哈哈大笑抹着嘴巴。

完颜雍放下坛子，脸庞被酒气染红，眼睛里却依旧落寞深沉，看着跳动的火苗，他缓缓的说道：&ldo;你想知道出了什么事吗？希望你听过，还能笑出来，还能有心情喝酒。&rdo;

手里端着酒坛，岳震笑眯眯没有说话，可是余光扫过土古论，看到老尊者黯然低头，他不禁一个劲的犯嘀咕。

&ldo;我们将要离开黄龙府的时候，前线传来消息，夏金吾阵亡了！&rdo;

脸色大变的岳震手一抖，酒坛歪斜酒水洒落。一旁的拓跋月先是有些惊诧，而后转念一想，也不禁脸色变白。战争中将士阵亡很平常，就算夏金吾是完颜灵秀的丈夫，大金国的驸马，他战死沙场也应该与岳震无关，可是想及完颜雍的种种表现，拓跋月有些明白了。

拓跋月都已若有所悟，岳震又怎能不明白，这个对于金人来讲是噩耗的消息，肯定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完颜雍那种发自内心的愤怒，也就不用解释了。

他轻轻的放下酒坛，把脸颊埋在了掌心里，不言不语。篝火旁一片安静，只有树枝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静默了好久，岳震才抬起头来，长出一口气后低声问道：&ldo;呼&iddot;&iddot;&iddot;夏金吾死在谁手里？是我哥，还是我父亲？&rdo;

禽兽不如&iddot;可怜人

第三百八十三节

&ldo;有区别吗？你的家人把小灵儿变成了寡妇，你还要用她来要挟我们。&rdo;完颜雍凝望着火堆，语气很平静，眼眸中的伤痛和悲哀，却没有因为靠近火焰而变得温暖。

岳震也从震惊中平复，平静的说道：&ldo;巧合罢了，你比我更清楚该不该埋怨谁。如果我的父兄死在夏金吾手上，你还会愤怒吗？你能恨我的家人，大宋千百万阵亡将士的眷属，该去恨谁？至少你还知道是谁杀死了你的妹夫，他们能知道是谁断送了他们的幸福吗？就算知道又能怎样？&rdo;

说罢，他再次拿起酒坛，并不是凑到嘴边，而是把香冽扑鼻的液体，慢慢倒在篝火前的土地上，一边倒，他一边喃喃低语。

&ldo;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iddot;&iddot;&iddot;一路好走，安静的去吧，不要再来打搅亲人的美梦&iddot;&iddot;&iddot;&rdo;

篝火熊熊跳跃，火焰上的肥羊呲呲轻响，不时还有一滴浓稠的油脂滑落，落进火堆里燃起一小撮蓝蓝的火苗。火堆旁人们的心房也在轻轻摇曳。三个男人，一个女人，表情各异心事不同，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觉，最伤感的竟是那个最不该伤感的女子。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iddot;&iddot;&iddot;

或许是怀孕的女子更容易多愁善感，此时的拓跋月突然有些惶恐，有些不安。她和她的丈夫是不是犯了一个错误，把一个娇嫩的生命，带到这个战火纷飞的丑陋年代，是不是太自私了？她暗暗自问：我们能给孩子一个安详平静的世界吗？

酒水慢慢的渗进泥土，留下一片若有似无的痕迹。岳震扔掉坛子，低头问道：&ldo;完颜亮就是因为这件事，不敢来见灵秀郡主？&rdo;

&ldo;原因之一吧。&rdo;完颜雍的嘴角抽动了几下，面无表情的说：&ldo;夏金吾不但是小灵儿的夫婿，也是辽东女真各部中最杰出的年轻领袖，原本是完颜亮朝中宰相的不二人选。消息传回来朝野震动，南征一败涂地损兵折将，各部首领自然是一片讨伐之声。&rdo;

原来是后院失火，完颜亮已然焦头烂额，无暇旁顾。岳震默然点头，夏金吾死在侵宋的战争中，不值得同情，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多少欣喜之情。

&ldo;他在等着夏金吾的遗体运送回京，等着用一场风光大葬来平息各部族的愤怒，所以就让我来承受这个痛苦，让我来做这个万恶的罪人！&rdo;

火光前的完颜雍说完这席话，已是泪流满面，岳震看在眼里心生不忍，又不禁暗自诧异迷惑。完颜雍和夏金吾的感情原来这么深，以前还真是没看出来。一旁的拓跋月却从完颜雍的话里，闻到了死亡的气息，竖着眉头问道：&ldo;你们是要灵秀郡主陪葬！&rdo;

&ldo;什么！&rdo;岳震骤然起身，惊骇的盯着完颜雍。但是他未能惊动完颜雍，完颜雍的头垂的更低，紧握着双拳脸色铁青。

转眼看向土古论，岳震满怀希冀的问道：&ldo;土老头，你是大金国说一不二的尊神，灵秀是你们土古论部的儿女，你不会让他们这样做的！对吧？&rdo;

土古论低下头，身上的衣袍无风而动。&ldo;震少不知，我们女真贵族的出嫁女子，尤其是阵亡将领的妻室，都以能殉葬为荣，这是我们土古论部的荣耀。&rdo;

&ldo;混账！你们这群混账王八蛋！狗屁的荣耀！&rdo;岳震勃然大怒，一脚踢翻土古论面前的酒坛子，酒水洒落在火中，火焰狂暴的翻腾起来。&ldo;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埋进墓穴，荣耀！怪不得人家说你们是野人！简直不是人，禽兽不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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