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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鲁姬看着卫姬的背影，并没有觉得多几丝宽慰，而是更觉凄凉，简单安稳的生活竟是奢侈。不过很快她又擦干眼泪自我开解，现在的日子子林哪里也不能去，她看得见他，也找得到他，比起终日疏离，何尝又不是件好事呢。

除夜家宴，杵臼的妻妾都赴内宫了，陈曹夫人也带着侍婢跟儿子们欢聚，唯不见子林。其乐融融的团圆，令子跃想起了子林当日的种种好处，动了提前解除子林禁令的念头。陈曹夫人洞若观火，叹道：&ldo;今日家宴，若是子林也来，才叫团圆啊。&rdo;

杵臼作为子跃的心腹，对于子跃的想法再清楚不过，但他如何会让子林回到朝堂中来为自己的称王之路再添障碍，于是阻拦道：&ldo;母亲所言甚是，只是王兄此时若让三哥来赴宴，恐怕护着陈完的那些人又要喋喋不休了。&rdo;陈完的名字一入子跃的耳，家宴的气氛跟着凝滞了。子跃放下原本在饮的酒，冷淡道：&ldo;如此良辰，提那晦气之人作甚？&rdo;

一时间，众人都不敢多言，默默饮酒吃菜，禁令解除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鲁姬预备了不少佳肴，想与子林吃一顿团圆饭。她都不记得自嫁入陈国之后，有多久没有这样为家宴高兴了。她忙着张罗，却不知道子林早已穿上斗篷，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卫，打算趁着满城灯火，出城去。

&ldo;鲁姬，你为何拦住我？&rdo;子林喝令牢牢攥住缰绳的鲁姬，叫她让开。

&ldo;不，你若不告知我去哪里，我死也不撒手！&rdo;鲁姬的心情被子林无情践踏，虽然她不知道丈夫去哪里，但能让丈夫不顾禁令冒险出城相见的人，一定不是寻常人。

&ldo;你如此喧哗，是要置我于死地么？&rdo;子林被逼下马，低声斥责鲁姬。

&ldo;夫君若知惜身，就不该以身犯险。如若大王顾念手足之情，会有今日吗？夫君此行一旦让大王知晓，那让阖府上下如何安宁？&rdo;鲁姬流着泪请求丈夫顾全族人，不要拂逆于国主。

子林叹息一声，上前握住鲁姬的手，暖在怀中，解释道：&ldo;鲁姬，你我之交虽若君子，但难得你今日之苦心。唉，大王若有心，也不会夜深至此而不来召我。除夕夜这样的好日子，他们不会舍得来找我的。你放心，我会尽快返回，府中一切全仰仗你操持，子林毕生感激。&rdo;

鲁姬被子林这样一握手，暖意弥漫心头，怒气与责怪消失无踪。那一句&ldo;毕生感激&rdo;何尝不是一支强心针剂，让鲁姬全然忘了自己是要阻拦他，竟顺从的站在雪地里，目送望着丈夫消失在夜幕中。堂中精心预备的佳肴，渐渐冷却。鲁姬挂着幸福的热泪吩咐阖府仆从，说子林感染风寒，不宜见客。她盼着子林早日归来，那一丝温情如同夕阳，照暖了一个失宠多年的可怜女人，就算是片刻，鲁姬也觉得此生足矣。

子林带着衣食用度，在风雪夜中策马狂奔，将宛丘城内的灯火弃在身后，那驱除疫病的鼓声渐渐就不敌风声的怒号了。假若明仓卜筮成真，那么此时孩子应该出生了。狄英这样烈性的女子，应该对他失望透顶了吧！他不怕狄英的怨言，就怕她离开了蕴芦。子林喝下一口老酒，把斗篷罩上，不做他想，马不停蹄奔向了莬地。

狄英在新年第一天的夜里，熬着最后一点米汤，聊以充饥。过完今日，她也要背上孩子，拿起弓箭去野外觅食了。屋外野兽嘶吼呼号，茅舍在无垠的旷野里显得微不足道。就在她与孩子渐渐入眠的时刻，急促的敲门声将母女二人惊醒，风雪交加的晚上，谁会来这里呢？

5入府

开得门来，狄英见着了门前俨然雪人的子林，身后跟着瑟缩不已的小厮。再次重逢，恍然隔世，狄英百感交集，多日累积起来的心墙轰然倒下，原来，要说忘记最不容易。狄英借着雪地的光芒，打量着子林，宛如刀剑的眼神像是要把对方的心洞穿。子林看着眼前的爱人热切地叫了一声：&ldo;狄英！&rdo;这一声称呼惊醒了狄英的神智，她忽然砰一声把门关上，讽刺道：&ldo;公子何人，想来是走错地方了！&rdo;这一声响动，惊醒了孩子，翟儿哇哇大哭。

子林听着孩子的哭声，惊喜不已，孩子真的出生了？娶妻至今整整七年，为人父亲的喜悦才姗姗来迟。子林拍着门扉央求道：&ldo;狄英，让我进屋去见见孩子，狄英，狄英……&rdo;狄英不肯，抱着孩子来回走动，假装听不见。

&ldo;姑娘，恳求您让主公进屋吧！您可知为见您一面，主公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啊！&rdo;小厮看着子林在风中嘶哑了嗓音，听着婴儿啼哭不止，于心不忍，也劝说起来。

狄英闻此言，往日消失的恨意全都冲上了心头，怒吼道：&ldo;杀头何所惧？难道普天之下，只他一人涉险么？狄英风霜中产子，几乎都要冻死，可是那个一走了之的人却音讯全无，狄英不是教他来此，哪怕给个口信让人知道他的死活才好。他一走就这么多时日，既然来之不易，为何不快滚！&rdo;

小厮气愤不已，要为主子鸣不平：&ldo;你这女人，好不识趣，你当我主公是什么人，恁凭你这般辱骂？&rdo;

&ldo;寒舍微贱，恐辱尊足，我没嫌你们脏，你们倒自以为了不起。蕴庐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请尊下离开！&rdo;狄英口里这样尖锐，心里却一片柔情，还好，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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