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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第1页）

&ldo;儿子也需要左膀右臂，当用则用。既然二弟这么有心思，拘着他不如让他历练历练。就是三弟、四弟，还有别的幼弟，也当读书习武，不能荒废了。&rdo;高欢听出来儿子的语气里坦然、镇定，让人安心，这是不张扬的成竹在胸。看来儿子真是成熟了。

走到将要下去的地方，高欢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残阳如血中的铜雀台，说了一句，&ldo;交给你了。&rdo;说完便身手矫捷地大步走了下去。

父子二人从铜雀台下来，忽然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往这边走来。日已西落，天色黑暗，看得并不清楚。只是远处护卫兵士都没有拦着，所以高欢和高澄倒也没有十分在意，想必不是什么不妥当的人。

&ldo;大丞相！&rdo;那人影近了，是高欢老友司马子如。

司马子如对高欢真是随便，仗着多年挚交不怎么讲究礼节，也不曾行礼。倒是向着高澄恭敬施礼道，&ldo;听说世子到了邺城，特来相迎、拜见。&rdo;司马子如微笑道：&ldo;知道世子必来，大丞相经常在铜雀台上向北眺望。&rdo;

司马子如称高澄&ldo;世子&rdo;极其自然，仿佛高澄从来没有过被废黜之事。他既敢当着高欢的面这么叫，显然心里是有实足的把握。果然，高欢也并没有指正他，就当是默认了。不拜大丞相拜&ldo;世子&rdo;，当然也是因为司马子如深深知道老友的心思。

&ldo;只是不巧了，昨日，太原公、二公子说思念兄长，往晋阳去了。想必和世子两下里在路上也错过了。只怕此刻二公子已经到了腾龙山漫云阁行馆。&rdo;司马子如一边跟在高欢身侧往外面走，一边又向高澄道。

听说二弟高洋恐怕已经到了漫云阁，高澄心里还是一跳。表面上却笑道，&ldo;我若是早一日到，也不会害二弟走了冤枉路。只可惜崔暹、崔季舒都跟着来了，不然切磋读书之法也对二弟深有裨益。&rdo;高澄想了想又道，&ldo;倒是杨愔回乡，暂住幼时读书之所，距漫云阁不远，倒也容易相见。&rdo;

&ldo;丞相，天色已晚，孙腾带着人在外面候着，还是先回邺城。&rdo;司马子如道。

高欢一边走一边向高澄道，&ldo;你既回来了，便找个日子正式谒见天子。崔季舒和你亲厚，还让他任黄门侍郎。至于崔暹……&rdo;高欢其实是不大喜欢崔暹的，这一点高澄和司马子如都知道。他们不知道的是，高欢当然也知道儿子喜欢崔暹，也和他亲厚，并且崔暹陪着高澄读书数月，这其间的事高欢从没问过，但不表示他不知道细节。&ldo;还让他回来做丞相长史吧。帮着你料理身边的事。此人倒是稳重有度，以后……&rdo;

以后的事，高欢没有说下去。明明是丞相长史，但却不说是帮自己，说是帮儿子料理身边的事。这么周全地帮儿子安排，宫中府中想得周到，意思其实是再明白不过了。

果然看到孙腾相候。高欢上马而去，司马子如跟在后面。孙腾牵马、执鞭迎上来，抢在了崔季舒和崔暹前面。高澄接鞭子，孙腾低语道，&ldo;大公子回来就好，龙雀等候日久。&rdo;

高澄执缰正欲上马，停下来淡淡道，&ldo;孙将军，你是父王的人。&rdo;

&ldo;正为如此，龙雀早就说过，心里只有大公子。&rdo;孙腾看着高澄上马，他有意加重了&ldo;大公子&rdo;这三个字，而不是&ldo;世子&rdo;。

高澄似乎想问他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望着远处，&ldo;邺城在望，孙将军不防同行。&rdo;说罢便纵马而去。

从那日夜半、凌晨，到天亮，又过了一天，直到黄昏。黄昏时狂风大作，天气骤变。那一夜，腾龙山漫云阁行馆枕霞阁中的冯翊公主元仲华几乎是夜不成寐。

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入睡从来不是什么难事，如今只觉得枕边格外空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冷。听着窗外肆虐的北风在山野的林间穿梭，发出肆无忌惮的呼哨声。辗转反侧之间不知不觉便有亮光透了进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再也听不到风的声音了。

元仲华起身挑开床帐，这时阿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ldo;夫人醒了吗？一晚上都听到夫人翻来覆去，是不是惦念大公子？&rdo;阿娈的声音不大，但甚是关切。她一直近身服侍冯翊公主，什么事都明白。

不等阿娈进来，帘栊已经被挑起来，元仲华从里面走出来。阿娈大惊，元仲只穿着裸露肩背的宝袜，一头长可及膝的乌亮头发披散着。阿娈急忙走上来扶着元仲华进去，一边急道，&ldo;夫人如此不当心，若是受了风寒，奴婢定要受郎主重责。&rdo;

&ldo;我要去邺城，现在就走。&rdo;元仲华也急道，她一时犯了孝子脾气。&ldo;快命人去备车，梳洗了就走，什么都不必带。&rdo;元仲华说着已经被阿娈推到榻边坐下，阿娈先随手拿了一条厚重的帔帛给她裹好。

&ldo;殿下，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走。外面下雪了，山路难行，奴婢奉郎主之命有护卫殿下之责，求殿下饶了奴婢这条命，别在这时候下山，必是不妥当的。&rdo;阿娈想了想又道，&ldo;还有那位李太守家的女公子，还在郎主的书斋里，伤还未愈，殿下怎么吩咐？&rdo;

这时侍女鱼贯而入，服侍元仲华梳洗。元仲华想了想，向阿娈道，&ldo;大公子如何吩咐便如何行事，此事不必再禀报。只是既然是大公子的客人，不要怠慢了。&rdo;元仲华显然并没有将这个人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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