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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第1页）

&ldo;陛下要说心疼臣，臣实在是不敢当。&rdo;高澄倒不假以辞色，直言坦陈，&ldo;君有命，臣不敢辞，何况是社稷之重托。&rdo;这话听起来是真的，但怎么想怎么不像是真的。因社稷之重而不敢辞确实如此，但是否因为君之命那只有自己心里知道。偏偏表面上看起来一点假都没有。

&ldo;大将军何日将行？&rdo;元善见问道。&ldo;好在有濮阳郡公跟随大将军，孤心里也放心些。&rdo;元善见一边说一边看着高澄，很留意他的神色。

&ldo;陛下说的是，侯司徒与南朝梁国来往密切，臣正可倚重。&rdo;高澄一语双关地回道。

&ldo;如此说来不至于出纰漏。&rdo;元善见瞟了一眼满目荒草的宫院，&ldo;有侯司徒担当，大将军定可平安而归。只是梁帝要大将军亲选质子，甚是奇怪，质子之意在于质，而不在于以何人为质。既然身份是梁国皇子，又何必非要大将军亲选一人？大将军还是小心为上。&rdo;

高澄笑道，&ldo;或许梁帝是想赚臣到建康，以臣为质辖制陛下也未可知？&rdo;

元善见听他这么说，面色渐变，惴惴不安道，&ldo;如此说来，大将军还是不去为好。若是梁帝真以大将军为质来挟持孤，让孤情何以堪？&rdo;

高澄笑道，&ldo;陛下不让臣去建康，是想圣驾亲临？&rdo;

元善见颓然道，&ldo;在梁帝心中，恐怕孤的身份还比不上大将军。大将军真要应允孤去建康，孤也可欣然从命。大将军真能答应吗？&rdo;元善见倒是当真了。他倒真想不做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帝，哪怕去建康是前景茫茫，但要真能看一眼心里那个人，至少还能得到一点满足。

&ldo;陛下不必远涉江湖地奔波，在邺都便可坐享其成。&rdo;高澄已经恢复神色，像是深思熟虑过了，&ldo;我与西寇大战在即，宇文黑獭拒梁而和柔然，只以我为敌，总赖集中一力以将我灭之而后快。柔然，不足惧也。其势虽强，然吐谷浑与我成夹攻之势，柔然必不敢轻举妄动。吐谷浑与我结为姻亲，同为鲜卑血胤又倚我之势，可制衡柔然。柔然于我之边塞，屑虽有，大患一时必不至也。阿那瑰不过是想在我与西寇相互攻伐时两边取利。况且阿那瑰已请和亲，主上不防就顺水推舟，裁定亲事，阿那瑰必不致再作乱。至于梁……&rdo;

&ldo;大将军又想给孤请来一位柔然妃子吗？&rdo;元善见忽然打断了高澄问道。已经有兰陵公主遣嫁柔然，看样子高澄是意犹未尽，仍嫌不足，想再亲上结亲。说可坐享其成，不过就是把他这个名份上的皇帝当作和亲的筹码而已。他已经有了一位吐谷浑妃子，若是再来一位柔然妃子，这魏宫里可是当真热闹了。

&ldo;既是和亲，便可遣嫁，也可迎娶，不过是把这姻亲关系重重叠叠下来，使之牢不可破，密不可分，如此方可两相制约。&rdo;高澄倒没把元善见略显冲动的不满放在心上。在他眼里，和亲的目的不在于嫁娶，更无所谓嫁谁娶谁，只要两国都在意这重姻亲关系而以此为忌惮，不肯轻动兵戈，便是达成目的。&ldo;难道陛下有疑异吗？&rdo;高澄似乎真有不解地问道。

&ldo;孤何敢有疑异？但听命于大将军。&rdo;元善见冷下脸来，但终究无可奈何，语气里倒并不强硬。&ldo;只是不知道大将军想如何结这个姻亲？&rdo;

&ldo;陛下可下旨给朔方郡公阿那瑰，以和亲之名请柔然世子突秃佳到邺城，可选定一公主赐给突秃佳为世子妃。阿那瑰既然深望和亲，不防再亲上结亲，求娶一位柔然公主，至于是给陛下为妃，还是与宗室诸王中择一位为嫡妃，不妨顺了阿那瑰之意，想必柔然之患暂可平也。&rdo;高澄语气平缓，其深思远虑连元善见也能听得出来，并不是为一己之私，也难为他心里虑得如此周全。边患不断，大敌当前，吏治不清，民力衰弱，哪一样不在他心里？

纵然元善见心里对高澄跋扈是恨意重重，但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他。元善见看着烈日下他那一双绿得奇异的眸子，头一次觉得这双眼睛真是美到极致。高澄看元善见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正不解，元善见忽然伸出手来，牵了他的手问道，&ldo;妹婿的伤可全好了？&rdo;

高澄一怔，脱口道，&ldo;臣身上伤痕累累，陛下问的是哪一处？&rdo;

第222章：辅臣入宫又起波澜（二）

元善见也怔住了，在他听来，高澄分明是挑衅，其意就在指明自己身上伤处有与宇文黑獭征战时留下的，还有师有忧无功而返却遭皇帝拳脚相加而来的。这事他还要记多久？

元善见先反映过来，拉了高澄往大殿玉阶下几株叶灿如金的树下走去。树下有石床，元善见拉着高澄对坐于石床上笑道，&ldo;孤私下里也觉得妹婿其为人也爽直，若不是有这身份之累，只怕我与妹婿更投缘。&rdo;

高澄也微笑道，&ldo;陛下如此看重臣，臣也感激涕零。陛下与臣既有君臣之义，又托骨肉之亲，臣不敢不为陛下尽心尽力。&rdo;

高澄话说得激昂，元善见却觉得他语气甚是平淡。两个人都各自抽回自己的手。&ldo;大将军要何时去建康？&rdo;

高澄心里是有自己的安排，他的注意力现在全在宇文泰身上。长安的一举一动全都得报，知道宇文黑獭欲奉元宝炬向东而行，这是个机会。&ldo;安置妥当，不日臣便请行。&rdo;高澄心口不一地应答元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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