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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第1页）

几乎在羊舜华走进来的同时，灯烛亮起来了。她清楚地看到公主还穿着黑色儒衫，妆容未变，就坐在那儿像是一直在等她。

羊舜华止步没有走近。

萧琼琚盯着她。萧琼琚突然想起来，她好像除了白色衣衫襦裙，并没有穿过别的颜色。

&ldo;阿姊。&rdo;萧琼琚轻轻唤了她一声。

第269章：云隐深深不解尘俗（一）

&ldo;殿下……&rdo;羊舜华一步一步走过来。

萧琼琚听出来她声音不像往日那么坚毅镇定，不像平时平静得像是没有温度一样。忽然想起来长安遇险的那一回，正是羊舜华豁出性命来挡在她前面，不让她出来。

正是那一回，她在屋子里保全了性命，而外面却正是高澄同样豁出了性命挡在了羊舜华前面。高澄因此重伤，也正是从那一次，她心里就全都明白了。只是她们从来没有一起谈过高澄这个人，也许正是各自心生思念，又都不想让对方知道她们思念的是同一个人。

羊舜华走到萧琼琚面前，长跪下来。跪坐在她对面的萧琼琚忽然很抗拒地也直了直身子。两个人两相对峙。

聪明、机灵的奴婢们默默退了出去。

&ldo;我是不是该命人去给阿姊收拾长行之物了？&rdo;萧琼琚盯着羊舜华问道。她的眼神和语气都复杂得让人难以明辨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非嗔非喜，亦喜亦嗔心绪，其实羊舜华看懂了。

&ldo;殿下要让我去何处？&rdo;羊舜华也坦坦荡荡地看着萧琼琚，一点都不躲闪。

萧琼琚没说话，忽然长长地一声喟叹。

羊舜华还是看着她。

&ldo;我去不了之处，阿姊去了也好。&rdo;萧琼琚侧过头去，她的声音里满是伤感，让人不忍卒听。

&ldo;殿下想去之处也不是我想去之处，我只想在殿下身边。&rdo;羊舜华淡淡回道。

&ldo;我费尽力气也到不了，阿姊已经身在其中，何必一定不肯？&rdo;萧琼琚还是不把头转过来，不看羊舜华，声音里略带了些哽咽。

&ldo;正因为身在其中才知道梁园非旧乡，不去也罢。&rdo;羊舜华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微颤。

萧琼琚终于慢慢转过头来。

都亭驿里并不是一夜都华灯如昼。直到大将军高澄所居的醉流觞关门闭户、语静人息的时候，外面的宫灯就熄掉了。整个都亭驿除了侯景所居的声刻羽之外，几乎全都陷入了夜的宁静。

临贺郡王萧正德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恨不能就自己就长在都亭驿。其实他心里是很亲近侯景的。相识久远，他本人又从南朝到北朝再南归，几经流落。他所谓的&ldo;父皇&rdo;梁帝对他真不能说是刻薄寡恩了。只是萧正德自己总觉得自己过于委屈。

&ldo;殿下！大兄！&rdo;侯景安安稳稳地坐在那舒服的大床上，倚着凭几，向窗边犹自张望的萧正德唤了几声。

萧正德回过身来，侯景示意他过来坐下。萧正德又转头向窗外张望了一眼，果然见醉流觞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这才走过来在大床上坐下。坐下之后方觉得立得久了浑身酸痛。

&ldo;兄长过虑了，一个高澄小儿，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这儿又不是邺城。&rdo;侯景懒懒劝道。

&ldo;二弟怎么说起闲话来？他要真是无关紧要，汝何必三番五次想要他性命？&rdo;萧正德冲口而出。

这种事是能做不能说的，就算是只有他和侯景两个人，这也是犯忌讳的事。萧正德却浑然不觉当闲话说。

好在侯景知道他心思粗蠢，也不和他计较。反问道，&ldo;依万景看来，大兄不必一天到晚地注意别人，先想想自己才是。&rdo;

不管他是何意，但这话一下子戳中了萧正德的心口，他沉默了。

侯景仔细瞧萧正德的表情，看他一下子好像变得痴了，就知道自己说中了。他也不着急揭下文，悠悠然捧起青釉盏来学着南朝人的样子斯文啜饮，心中暗骂这和尚爱的东西可真不是滋味，比起酪浆来简直是不能入口。

&ldo;太子毕竟宽厚、仁和。&rdo;萧正德转过头来看着与他隔几而坐的侯景。

侯景心里大笑。他只提了一句而已，萧正德就已经想到太子宽厚、仁和上去了，难道还说他没有自立之心？

萧正德想着&ldo;父皇&rdo;对自己也算不错，太子又是仁君，自己若想一生只诗酒富贵，必定也是可以想见的，这一世定能平淡无忧。

&ldo;太子宽厚、仁和与大兄何干？&rdo;侯景笑问道。&ldo;大兄难道没看出来？皇帝与太子都一味亲近高澄小儿？若不是怕失了颜色，太子殿下恐怕是要把自己的女儿溧阳公主送给高澄小儿做妾，而不是只送个羊氏小娘子吧？&rdo;

侯景一边说一边看萧正德，见他又沉默了，怕他听不明白，又继续道，&ldo;大兄还看不明白？如今情形不像三国鼎立？没有司马公横空出世，谁也难以奈何得了谁。大兄不知求之于外，只一味求之于内，就算皇帝和太子一时容你，也不会另加青眼。等到梁魏交好时，高澄小儿掌大魏权柄，又与大梁皇帝、太子亲睦，到时候梁国的事他也能指手划脚，还有大兄的立足之地吗？&rdo;

这话真把萧正德惊到了，他蓦地脱口道，&ldo;二弟行之谬矣！&rdo;

这话把侯景也吓了一跳，瞪着萧正德，半天不解问道，&ldo;大兄何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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