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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第1页）

&ldo;陛下都知道了？&rdo;高澄装着全然不知情的样子。就算是元玉仪的事彼此心里都明白，也要假作不知。&ldo;是臣失仪了，一时兴起按捺不住，把陛下赐给太原公的那个舞姬夺走了。&rdo;

高澄说话的样子是全不在乎的态度。一个舞姬，他并没有放在眼里，就算是他从太原公高洋手里夺来的，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元玉仪没有引起他过分的猜疑，这正是元善见所希望的，所以他忽略了高澄从别人手里夺走他所赐的人这一不恭敬的态度。反正高澄也是一向如此。

高澄有意说成是自己一时兴起而从弟弟手里夺走了元玉仪，也等于是间接回答了元善见的问题。当然是因为喜欢，而且很喜欢，不然怎么会按捺不住？

元善见笑道，&ldo;大将军喜欢就好。是孤太大意，该把她直接送到大将军府里去。&rdo;

高澄别有意味地看着元善见，微笑道，&ldo;臣将她置于东柏堂，经常朝夕只与她一人相对，时时感念陛下的恩德。&rdo;

元善见微笑感叹道，&ldo;孤只怕以后大将军没有如此多的闲暇了。若是扰了大将军与美人相对的清静，大将军别怨恨孤。&rdo;

元善见忽然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高澄面前。

高澄见皇帝起身而来，也站起身来。

元善见携了高澄慢慢向外面走去。

&ldo;大将军，卿是孤的重臣，也是孤的至亲，是孤心里最可依托之人。&rdo;他的手热热的，有些汗湿，他说这话的声音微有轻颤，同时他没有敢看高澄一眼，可是听他的声音、语气，又不像是言不由衷。

&ldo;孤有时候甚是羡慕大将军，身在其位，也算是一怒而天下惧，安居而天下息，还能有此胆魄，行事快意恩仇。孤虽是天子，但是大将军做的那些事，孤若是扪心自问，未必敢行也。&rdo;说着，元善见已经携着高澄又重新走回到了外面檐下的围栏处。

这时已经日渐西落，镐池的粼波被阳光镀得一片金红。伏栏向远处眺望，因为日色渐暗而不能视野遥望无极。但正因为如此，苑囿中苍茫一片，更远处也更神秘莫测，居高临下有种眺望天下江山尽在我足下，舍我其谁的感觉。

&ldo;陛下如此褒贬，是暗讽臣行事莽撞，不合时宜吧？&rdo;高澄却没被元善见的情绪感染，淡淡微笑道。

元善见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他转过身对着高澄。高澄身后就是夕阳，元善见迎着夕阳，看着高澄。日将落时光芒格外耀眼，元善见蹙眉迎着强光看着高澄。他的手还牵着他的手没放开。

&ldo;大将军，此处并无他人。你我心里都明白，孤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难道孤不怕遭忌还要褒贬大将军？若真是惹怒了大将军，孤也一样和几位先帝一样落个身死殒命的结果。真要有那一日，大将军还会因为孤是世子妃的长兄就饶过孤一命吗？&rdo;

元善见忽然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高澄反倒惊讶了。事情虽是如此，但并不是谁在一开始就想好了的。如果不是真的到了那一步，难道他会想着去弑君吗？何况对于元善见，这个问题他从来想都没想过。他的惊讶在于，元善见已经想到过了，而且在想过之后还能这么冷静。

&ldo;陛下想的这些事臣从来没有想过，无从回禀。臣只是觉得江山无限，弃之不顾岂不可惜？&rdo;高澄昂然直视元善见，坦然相告。他心里忽然想，如果有一天，真到了元善见说的那种境地，如果败的是他，元善见会不会杀他以泄愤呢？

元善见将高澄的手拉至自己胸口，微笑道，&ldo;妹婿不必生疑，孤是真心敬服大将军。能得大将军为擎天柱石是大魏社稷之幸。孤也别无所求，只痛恨宇文黑獭诱先帝西去，分裂大魏社稷实为魏贼，若有一日大将军能再度将大魏社稷重新一统，孤又何必留恋名位？&rdo;

&ldo;陛下太多虑了。&rdo;高澄打断他，&ldo;臣只是不忍大魏社稷衰落，既在此位必当陈力，臣和陛下所思相同。&rdo;他一双绿色的眸子清澈得如同碧波对着元善见，&ldo;臣澄是社稷之臣，陛下之臣子，如此而已。&rdo;他面上没有一丝笑意，甚至看不出来他有什么表情，声音也是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

&ldo;既然如此，还要大将军多多辛苦。&rdo;元善见也不再和他争辩，虽然他心里疑虑重重，但表面上看起来却是甚相欣慰。&ldo;大将军惩贪、选才，事事都做得极好。此建康之使又令南境安定，若再一举灭了宇文黑獭，大魏必定再度兴盛。大将军，既然南境已安，北境如何？&rdo;元善见很感兴趣地问道。

高澄看着元善见反问道，&ldo;陛下以为呢？&rdo;

元善见没想到高澄反问他，他刚想说什么，又突然缩了口，然后有点犹疑地问道，&ldo;若是大将军问，孤以为，自然是不宜与柔然动刀兵。大将军，是想……和亲？&rdo;

元善见心里以为，不动兵戈是一定的，这是谁心里都明白的事，国力不能在此消耗。高澄这么问，看来是真的想废了世子妃、他的妹妹元仲华，这便是在试探他的态度。毕竟这是件让至尊失颜面的事。

&ldo;所以要为难陛下。&rdo;高澄颦眉道。

元善见心头滞闷，暗想，看来他的妹妹也免不了要被废了。堂堂大魏天子，为了社稷，不得不听命于权臣要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休弃，这实在是太没面子的事，元善见说不出话来，面色也变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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