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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第1页）

元仲华见他进来便止步未再走，略有一丝哂笑地看着他，&ldo;&lso;公子&rso;好忙碌，往来穿梭又要照顾周全，心牵数端，我若是&lso;公子&rso;，必不能为。&rdo;她一边说一边略偏头看着高澄，那种调皮的玩笑意味让人心里不能不爱。

高澄不以为意，瞥一眼阿娈，也笑着走近了，眸中灼灼地盯着元仲华，&ldo;殿下心里不高兴了？&rdo;他极留意地看着她，似乎是在考量她是否有嫉妒之心。

元仲华抬头看着他，倒是目中坦荡，微笑道，&ldo;大将军私事，妾无意身涉其间。只是妾与大将军有约在先，留居此处就只了等胎儿落地，若是大将军还肯怜惜自己骨肉，就不要再让人来打扰。妾只爱清静，不喜与人相交。&rdo;

高澄心里忽然紧张起来，手心暗中出汗。他盯着元仲华说不出话来。他向来擅言辞，竟不知怎么作答了。从前她是他的嫡妻，他广纳妾室或在外面宠家妓、置外妇，都希望她有嫡妃的宽容接纳之心，不要嫉妒。现在她真的做到了，可是他旋即发现，元仲华不许别人再称她&ldo;世子妃&rdo;是因为她已经对他不在乎了。

他现在从她眼睛里看不到一点的不高兴，看到的全是淡然处之。她不是会隐藏心思的人，不是会作假的人，这么说她真是不在乎了。或者说她是要放弃他了。他想要不信，可又不能不信。

&ldo;殿下心里真的没有阿惠了？&rdo;他声音低沉下来，胸中痛痒难耐，情不自禁伸手去扯了扯衣领处，看起来就好像呼吸不畅。

元仲华仍未躲闪他目光，对于这个并不好回答的问题，想也未想便笑道，&ldo;妾心里只有大将军，没有别人。&rdo;

这样明白表白的话若是放在别的女郎身上，定然是羞怯不已难以出口，或是有意矜持、遮遮掩掩。偏是元仲华心思纯净，直言而出，还敢看着高澄那一双绿眸子不知进退。她根本不知道她说这样的话听在高澄耳中是什么意味。

高澄只觉得本来如堕冰窟，听她的话又如奉纶音、突上九天。一瞬之间一颗心忽上忽下，心思大悲大喜，他几乎要承受不住。

&ldo;大将军是妾孩儿的父亲，妾心里自然有大将军。&rdo;元仲华又坦然直言。

高澄刚刚大喜，听这一句又急转直下，心头颓丧不已。难道只因为他是她孩子的父亲？他在这一瞬间心里清楚地发现他是恨元仲华的，恨她竟然对他一点都不肯矫饰、隐藏。

阿娈在一边扶着元仲华，低下头不敢看高澄。

高澄怒嗔道，&ldo;殿下还真把那些话当真了？要想离下官而去，想都别想，下官绝不许殿下如此任性妄为。&rdo;

高澄一怒一急便心头大乱，口不择言，这显然就是小男孩赖皮的样子了，哪里还像人夫人父？

&ldo;这样有什么不好？&rdo;元仲华不解地反问道，&ldo;大将军爱宠谁就宠谁。&rdo;

高澄觉得他已经不能再忍了，不能再由着元仲华这样以假当真。若是再迁就她，后果难料。他瞬间就下了决断，什么&ldo;约法三章&rdo;，那不过是他半真半假地导引着她别太为所欲为而已。而是否迁就她的真正权力在他手里。

高澄刚要伸手来拉元仲华，突然身后传来奴婢的声音，&ldo;郎主，长公主的药煎好了。&rdo;

阿娈也看出高澄意图，趁势劝道，&ldo;世子这几日也劳累了，宜早些回去安寝。奴婢来服侍公主服药。明日公主还要入宫，也该入寝了。&rdo;

高澄因为被突然打断，一瞬间又神思突变，暗想，只要元仲华在东柏堂，迟早会让她回心转意，便也只能淡然应了。

高澄回了鸣鹤堂，阿娈也亲手服侍着元仲华服了药。

夜已深，自然安寝。趁着别人不在眼前时，阿娈眼看着元仲华躺在榻上，便问道，&ldo;奴婢看世子倒真是不愿让殿下离去，殿下为何又执意如此？若是顾虑在主上和大王那里说过的那些话倒也不必，世子一定能转寰。殿下是不信世子？&rdo;

元仲华半侧着身子躺好了，看着跽坐在榻前的阿娈，微有些愁怅地轻声慢语回她道，&ldo;话既然说了，又是对主上和大王说的，岂能不算数？&rdo;

阿娈看她神情，是真的以为如此。她竟也不好再劝了。

&ldo;以前只执着于他一人，他一喜一怒都在心里揣度，都在意。今日才明白，是执意太过，他也未必喜欢。以后若是自居一处，能清静了余生，也是好的吧？&rdo;元仲华说着便声音低沉下去，她是真的困倦了。

元仲华自己说的话自己未必在意，未必深思过。她只想摆脱眼前困境，却未仔细想过。不知道倒让阿娈反复思量，半夜未睡。

又岂止是阿娈，木兰坊中元玉仪也心情复杂种种，一直睡不着。

倒是高澄在鸣鹤堂中虽然胸中事杂，但辗转反侧一番也睡着了。

高澄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耳边唤&ldo;世子！&rdo;一眼看到在他眼前的居然是崔季舒那张白白胖胖的面孔。崔季舒正笑眯眯地跪伏在榻边看着他。&ldo;珠玉在侧，济济一堂，世子怎么还独寝？&rdo;

以崔季舒和高澄的关系，他开这个有点过分的玩笑偶一为之倒也没什么。高澄根本没理会他，躺着没起来，又闭上眼睛，似乎是在仔细倾听什么。

崔季舒趁这个机会四周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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