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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第1页）

高澄默默看着她做这一切，一动未动，也未说话。

&ldo;公子勿怪。&rdo;元玉仪声音哽咽。&ldo;如果公子怪罪狸奴，狸奴今夜就是以死谢罪也心甘情愿。&rdo;

元玉仪躺着，高澄坐着。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ldo;什么死不死的？&rdo;高澄淡淡道，&ldo;难道狸奴背着我做了什么错事？&rdo;高澄忽然一笑，那双绿眸子邪气得让人不敢直视。

&ldo;是狸奴惹长公主生气，长公主才离开东柏堂，被太原公接走，狸奴心里不安，只求公子赶紧命人去把长公主接回来。狸奴愿意给长公主赔罪，任凭长公主施惩。只要长公主肯留在公子身边，狸奴愿意离开此处。&rdo;元玉仪几乎泣不成声，有几分假，但也有一半是真。她心里确实酸楚。

高澄暗中手握成拳，忍了又忍。又是太原公。

良久方道，&ldo;长公主是气恼我，与汝无干，不必再想了。&rdo;他一边说一边终于伸手去抚了抚元玉仪的面颊。他看着元玉仪满面是泪的样子，忽然叹道，&ldo;她心里……她……&rdo;话究竟没说下去就止住了。

元玉仪泣道，&ldo;狸奴心里只有公子，不想让公子烦忧。&rdo;她不知道她这话正撞在高澄心坎里。

高澄忽然觉得累极了，不自觉地叹道，&ldo;不是你的错，与卿何干？&rdo;

元玉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坐起身子来，又匆匆拭了拭泪，忽然带着泪笑道，&ldo;公子心里烦恼，狸奴为公子跳舞解忧。&rdo;说着便要下榻。

高澄终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ldo;别跳舞了……&rdo;两个人都紧紧地拥着对方，再不说话，屋子里安静极了。

&ldo;别离开我……&rdo;高澄突然脱口低声喃喃自语。外面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人，没有人回来。

他在元玉仪的发间嗅到了她喜欢的独有的花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花香，只觉得很特别，她总是喜欢这种味道。他身子倾下来，元玉仪也被他托着肩背躺回榻上，他将她压在身下，他闭上眼睛低下头来触到了她的唇。

香味更浓郁了。那是她的彩绣香枕散发出的香味。

木兰坊外面，奴婢听到有人叩击院门，便声音太大吵到郎主，赶紧打开门。

那个被高澄遣去寻找元仲华下落的仆从向内张望，问道，&ldo;郎主呢？&rdo;

奴婢回头看一眼，见已是一片漆黑，便道，&ldo;郎主已安寝了。&rdo;

仆役有点不敢相信似的也往里面看。果然见那屋子里已经没有了灯光。他犹豫着。

奴婢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道，&ldo;太医令诊出娘子有了身孕，郎主大喜，在此陪着娘子说了半天的话，想必是累了。&rdo;

门外那仆役暗想，长公主如今已不是世子妃了，这位娘子是新得宠的，旧人不如新人，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还是等明日再回禀长公主的下落吧。说着便返回身去找刘桃枝。

敲刘桃枝来了。

将情形一说，刘桃枝暗想，郎主虽说一有消息立刻回禀，但此时确实不相宜。他是高澄的随身仆从，想要进去，在院子里守护。

开门的奴婢却说，郎主和娘子在一起时最忌有人打扰。说着便关了院门。

刘桃枝只得在外面守候。

邺城城南的馆驿中，元仲华和秃突佳还是僵持不下。

元仲华决意要离开，阿娈为难，秃突佳眼里都看得清楚。

&ldo;天黑风大，姊姊要去哪里？既然姊姊觉得同居一处不便，我身为男子自然不该让姊姊夜半离开。&rdo;秃突佳很是爽直地劝慰元仲华。不等元仲华再表示异议，他便吩咐自己的奴仆命都撤到馆驿大门外面去，此处不需留一个男子。

元仲华还想反驳，秃突佳早就带着自己的人都出去了，连个踪影都不见。

阿娈也劝说，这时委实不好再另择居处。不如先暂居一夜，等明日天一亮立刻便去找。

元仲华经这一劝说才作罢了。

馆驿的屋舍自然没办法和东柏堂相比，更没办法和大将军府相比。但是奔走劳累，今日一天又心绪不畅，元仲华也就依着阿娈在事先安排好的屋子里安寝了。只是哪里睡得着？心乱如麻。

本来就是因气血不足头晕，这一劳累就更不舒服。药更是时有时无，今日自然不会再有太医令煎好了药送来，也只能自己忍着不适尽量静心调理了。

阿娈听床帐中没有声音，虽也知道长公主累了，可也明白她是睡不着的。公主可以安寝，她却不敢。又想着不管怎么说柔然世子肯让出居所，也实为难得，该答谢，于是便命奴婢出门去看看柔然的国使可有什么需要用的东西，再顺便致谢。

秋风萧瑟，邺城天气渐冷，夜晚尤其如此。不过对于秃突佳这样从小在柔然本部草原上长大的人来说，只能说是凉爽舒适。也可能正是因为这时的天气不再像他在长安时那么闷热，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不再那么浮躁急切。

众多的柔然部众都不明白为什么放着好好馆驿不住，世子非要让挪到大门外面来。但是无人敢有不服，全都守在馆驿之外。夜深时慢慢困倦也就或倚或坐地睡着了。

秃突佳倒抛开了之前的困倦，在馆驿门口来回徘徊。他心里想的全是白天里的事。一会儿是在宫苑中初遇到元仲华时的情景，一会儿又是高澄和他说话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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