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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第1页）

忽觉围栏下面的石阶处有说话声，不似是一两个人，接着是重重叠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崔季舒觉得奇怪，大将军在铜雀台不是谁都能知道的，还会有人找来吗？就算是真有人来，难道那一大群的侍卫、家奴个个都不会做事，没有人一个上来回禀一声？

这时高澄也听到声音了，仍然坐在石阶上未动，抬起头来看，神色虽不至于发怒，但满是不快。

就在高澄和崔季舒一起盯着那围栏入口处看时，一个女郎竟然走上来，顿时让人眼前一亮。这女郎满头的辫发，穿着深红色的袴褶，其艳丽比得过盛时娇阳。女郎上来目光扫视，先看到崔季舒，又看到高澄，她止步盯着高澄。

居然是王妃郁久闾氏！

她不是在晋阳吗？

高澄立刻就反映过来了，他站起身来。

就在高澄起身的同时，月光伸手从自己所挎的麻布小袋内取出一粒金丸。高澄这才留意到她左手里还拎着一张似弓非弓的东西，这是用来行射的，高澄当然认识。

月光已经向高澄描准。

高澄一动未动。当然他也来不及动一动。

崔季舒也不是愚笨的人，探看月光身后，果然看到大丞相高欢走了上来。他刚要惊唤高澄，再转头时就发现了月光挟弹瞄准，这比他看到高王更惊心。

&ldo;嗖&rdo;的一声，金丸射出。几乎是擦着高澄的身子飞过去的。接着是凄惨无力的鸣叫。高澄回头一瞧，一只麻雀中弹坠落在他身后。月光向那只麻雀走过去，这时才见她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好像这才是一件有趣又重要的事。

月光视而不见地从高澄身边擦肩而过，高澄倒犹豫了，他要不要给这位&ldo;嫡母&rdo;施个礼。但他已经看到了父亲大丞相高欢，心里便是一喜，暂把那本就无意于他的&ldo;嫡母&rdo;丢到一边去了。

高澄倒是满心欢喜。可崔季舒却觉得高王看到大将军的时候眉头都快拧一起了，那横眉立目的样子可真不像是高兴。他刚想给高王施礼，拦住高欢，已经来不及了。高澄先迎了上来。

高澄未料到，父亲上来一把就薅住了他的衣领，像是突然暴发了一般厉声怒喝道，&ldo;不知轻重的奴才，你要多少女人没有，偏要去打那高仲密之妇的主意？可是淫邪附体了吗？&rdo;说着松开高澄的衣领用力一推。

高澄完全在意料之外，没有把持住，被推得几乎踉跄而倒。好不容易站稳了，刚唤了一声&ldo;阿爷……&rdo;，高欢大步上来，抬腿当胸便是一个窝心脚，重重地踢在了高澄胸口上。

&ldo;混账竖子，为你一时丢我河南要地。到时候邺都不保，社稷倾覆，我看你如何应对宇文黑獭这个趁人之危的混蛋。&rdo;高欢怒骂不止，显然也是心中急怒，一时就口不择言起来。

崔季舒吓得说不出话来，高王盛怒时他也不敢说话，只能急得团团转。

高澄是有多少话想说，还没有机会说就被父亲上来拳打脚踢。这一个窝心脚就踢重了，高澄胸口受了重创，就觉得内里渐渐热得像火烧似的。又好像什么东西在往上翻滚奔涌，终于忍不住弯身作呕。等他再直起身子来时，唇角尽是血迹，连面颊、衣裳都沾染上了。

他肤白如雪，血迹鲜红，两相映衬格外刺目。

高欢根本没看清楚，他尚且余怒未消，又向高澄走过来。崔季舒想拦不敢拦，没想到郁久闾氏的影子一晃，月光拦在了高澄身前，对着自己的夫君高欢。

高欢没想到月光会护着高澄，心里顿时不快，怒道，&ldo;这事与王妃无干，勿要身涉其中。&rdo;

月光又摸出一粒金丸来好像不在意地把玩着，看着高欢不闲不淡地道，&ldo;大将军是妾的儿子，妾是大将军嫡母，怎么会无干？高王糊涂了吗？&rdo;

崔季舒看郁久闾王妃和高王说话居然如同儿戏，一点惧色没有，甚至连基本对夫君的敬重都没有，惊得他几乎把高澄都丢一边去了。王妃居然敢说高王&ldo;糊涂了&rdo;。崔季舒下意识地看了看高欢，果然见高王的脸色不太好。

高欢还没说话，高澄这时直起身子来，拨开挡在他前面的月光，&ldo;阿爷要儿子也不急于一时，等宇文黑獭来了，儿子若是真败给他了，自然有领死的一日，父王怕见不到吗？&rdo;

高欢已经看到高澄面色苍白，面颊唇上有血迹，气息也弱了，心里有点后悔，但他就是这种对儿子暴怒起来不计后果下狠手的脾气，怎么也改不了，自然不会向儿子认错。可怜高澄一个宰辅之臣，居然还要动不动承受父亲的拳打脚踢。

第390章怒责崔氏

儿子不舍得再打，月光得罪不起，高欢一眼瞥到了崔季舒身上。

崔季舒本来是旁观的，没想到高王忽然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了。而且那目光里有一种深藏其间的阴狠和一种将要抛弃的决绝。崔季舒是格外敏感之人，顿时吓得身上一哆嗦，不知道高王要如何。

&ldo;叔正。&rdo;还没等崔季舒反映过来，高欢已经转过身来对着他了。&ldo;你与令侄季伦，尔曹俱是大将军之心腹，奈何不思为大将军进益治国之良策，反以私仇旧怨扰乱大将军之心智，置大将军之威望于不顾，视社稷之重如鸿毛之轻。大将军有行事之所失，又不知归劝，如今出了大事又龟缩于其后，等着大将军料理，可知罪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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