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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第1页）

宇文泰心里极是惬意。

高澄看宇文泰盯着他，慢慢眼里涌上泪来，他倒诧异了，不知道他又有什么主意。

&ldo;澄弟，吾命不久矣。&rdo;宇文泰只为拖住高澄，倒是实足地用了心。

&ldo;姑父胡言，弟正思不日便与姑父同返邺城。姑父与我多年分执一方，东西之战又从未间断，弟若能与姑父再同朝为臣，令社稷再度一统，澄心中之快慰实难言表。&rdo;高澄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宇文泰，满面向往之情，颇为打动人心，几乎让人不忍拒绝。

&ldo;吾昨日梦到先帝。&rdo;宇文泰满口胡言地道。

&ldo;姑父梦到谁？&rdo;高澄不自觉地被他这故事吸引了，好奇地问道。

&ldo;显宗孝武皇帝……&rdo;宇文泰有气无力地道，他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额角。

听他猛然提到元修，高澄心里也很意外，不知怎么，有种凉意袭上心头。他忽然发现宇文泰面色苍白，口唇显得过分红润，他也不自觉地随着宇文泰的动作也伸手去触他额角。一边随口问道，&ldo;怎么，出帝当真是姑父杀的？&rdo;

弑君这样的事，在他口中说起来轻若鸿毛一般。好像他早知道元修就是宇文泰弑杀的，并且还不把这事当成什么重要的事。也难怪，风雨飘摇的末世，宗室之内早就不知道有多少元氏成了冤魂。

但高澄的手触到宇文泰额头时却吓了一跳。他果然是病了，额上滚烫，这次还真的不是假装的。

高澄立刻击掌唤人，见士卒进来，马上喝命，&ldo;速去传太医令来。&rdo;

&ldo;澄弟真是冤我。&rdo;宇文泰咳嗽几声，不甘心地道，&ldo;孝武皇帝是自裁，澄弟怎么赖在我身上？&rdo;

高澄俯下身子看盯着他，&ldo;难道不是姑父逼他的？那他怎么偏来找姑父？&rdo;

宇文泰止了咳，将身子躺平了，也向上仰视着高澄，&ldo;澄弟错了，是他自己愧对社稷和元氏先祖。&rdo;他顿了顿，&ldo;先帝只说想念高王。&rdo;

高澄忽觉他声音阴恻恻的。

第403章再战邙山（二）

高澄大笑起来，侧过身去，不再看宇文泰。

宇文泰看着他这种过分明显的掩饰，没打断他，静候下文。

好像这是一场天大的笑话，然而笑到最后他无力了。高澄转过身来，他肩头的黑发也随着他略一俯身而滑落到胸前。宇文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明明是笑得颠狂不羁，偏让人觉得媚态横生。笑得太用力，眼底都涌上泪来，眸子水润润的。

&ldo;姑父可真是烧糊涂了？难道出帝是不放心姑父随我回邺城，怕朝局再生变，所以要叮嘱我父王好好看顾姑父？&rdo;高澄也满口里胡唚起来。

这时太医令来了。两个人也就都见好就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高澄依旧坐在榻边，看太医令给宇文泰诊脉。

大丞相宇文泰的威名谁不知道？太医令当然也知道。大将军显然是关心此人生死，太医令也明白。但他不明白大将军为什么关心此人到如此程度？坐在一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诊脉。

&ldo;究竟如何？&rdo;还没等太医令把手收回来，高澄就急不可耐地问道，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过分地关心了。

&ldo;回禀大将军。&rdo;太医令转过身子来向着高澄，&ldo;丞相肝火过亢，又染风寒，症候凶险，但若调养得宜，过些时日也能康复。&rdo;太医令回了话没起来，仍然跪着，垂首等吩咐。

高澄转过头瞟了一眼宇文泰。他可不能让他这时候死。原来他不是装的，是真病了。这病说重也重，说轻也轻。养好了就没事，若是真要人命，死在此症候上的人也不在少数。

&ldo;还不快去煎药？&rdo;太医令头上如同霹雳，吓得赶紧领命起身退了出去。

高澄也直起身子。

&ldo;澄弟！&rdo;宇文泰见他是要走的意思，忽然脱口大声唤道。

倒把高澄吓了一跳，&ldo;姑父还有何吩咐？&rdo;

&ldo;澄弟要去哪里？吾一人在此甚是寂寞。&rdo;宇文泰眼巴巴地看着高澄。

&ldo;弟在此恐扰了姑父休息。难道姑父不记得？刚才太医令言，需好好休息调养。况弟事务繁琐，不便在此久留。&rdo;高澄急着脱身，又要起身。

宇文泰忽然伸手牵住了他的手，一双又大又黑的眸子盯着高澄，&ldo;怪不得人都说大将军凉薄。还未到邺城便将我弃之不顾，等到了邺城黑坦能再见到大将军吗？&rdo;

他的手也滚热，高澄忽然被他握住了手，一时无措。挣了挣，好大力气，居然没挣脱。他也实在不忍过分绝决，所以他倒并没有用太大力。

&ldo;姑父既已情愿和我一同事奉父王，我自当以礼待之，视为骨肉兄弟，姑父何忧？&rdo;高澄索性反手也握住了宇文泰的手，微笑安抚他道，&ldo;姑父这时是在病中，难免心里不安，必要听太医令之言，勿要再多思多虑。不如姑父先安睡一刻？等姑父醒来，只怕万事都妥帖了。&rdo;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宇文泰的手，宇文泰没理由再握着他不放，只能把手松开。眼看着高澄起身已向门口走去，直到他走到门口，宇文泰又问道，&ldo;大将军可否令陈长猷在此守候？&rdo;

宇文泰盯着高澄的背影。

&ldo;可令武卫将军侯和来守候丞相。&rdo;高澄说完已经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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