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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第1页）

倒是她身后那几个女子，都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各自捧着钵、盂相聚于一处，在七娘身后向此处张望，个个笑意盈盈，又不时凑于一处交头接耳，时而掩不住地笑出声来。不觉得放肆，倒更显得天真烂漫。

崔季舒知道那些女子必是在张望高澄，心里感叹世子总是这么引女郎们注目。

高澄全无心思，只向七娘笑道，&ldo;夫人无恙？在邺城还好？&rdo;

七娘笑道，&ldo;人在哪里并无不同，心里安定便是。&rdo;她笑道向不远处的屋子指了指，&ldo;萧郎早就恭候大将军。&rdo;

高澄真有点意犹未尽，总觉得还有话想和她说，但他心里有事，也不便久留，便跟着七娘往那屋子走去。

从建康到邺城，萧七郎所住的屋子从来没有改变过。邺城冬天其冷更甚，蒙窗的厚麻布能做到一点风都不透，自然就一点光也不透。而且屋子里并没有点那么多的灯，也不够明亮。

崔季舒刚刚从外面那种雪后清新之处进来，非常不适应其中的滞闷昏暗。倒是七娘徐氏可能是早就习惯了夫君的怪癖，而且非常顺从他，一点也没有不自在，倒还兴致勃勃地说用刚收的竹叶上的雪水给尊客烹茶，便以此为借口退了下去。

七娘一出去，这屋子里感觉更暗淡了。

其实高澄刚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看到萧绎在哪儿。倒是萧绎虽眇一目，究竟是呆熟了的地方，一眼就看到刚从外面进来的高澄和崔季舒。

&ldo;高大将军，久不相见，今日知大将军特意来访，世诚特意恭候。&rdo;萧绎特意从筵床上起身。

这屋子大而空旷，和高澄第一次在建康见萧绎的那屋子差不多。萧绎并不来相迎，这是南人之礼。

高澄也不用人相请，随意在萧绎对面坐下来。

萧绎拜见，高澄答拜。

两个人都显得格外得温文尔雅。

&ldo;大将军，自世诚到了邺城久不相见，怎么忽然想起世诚？想必是有事？&rdo;萧绎个性猜忌，高澄突然造访他不能不疑。况且高澄日理万机，要是无事怎么会想起来他这个已在掌握中的南梁皇子？

高澄倒有点惊讶了。萧绎在南梁也不是一点自己的势力没有，甚至可以说是很有势力。怎么这次南梁兴兵的事他竟一点也不知道吗？高澄心里这么想，表面上自然是滴水不漏，只笑道，&ldo;世诚兄在邺城已数月，思归否？&rdo;

&ldo;怎么，大将军是找到名马了？还是时机已到，可以与世诚共猎天下？&rdo;萧绎倒一点不领情，连寒暄几句都没有，直接就把他和高澄在建康别业的密约搬了出来。有点相迫的意思，还带着点嘲讽，这让高澄心里很不快。

&ldo;世诚兄已经成了他人的猎物，还笑得出来？&rdo;高澄虽然神色淡然，但他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萧绎一怔，反问道，&ldo;高大将军以我为猎物尔？&rdo;

崔季舒是实在忍不住了，忿然直身道，&ldo;七殿下怎么这么糊涂？大将军要是欲以汝为猎物，又有何所图？殿下难道不是已在大将军掌握之中？况且大将军待殿下之心，殿下自己平心而论究竟如何？&rdo;

高澄也不拦着。有些话他不好说，就是用得着崔季舒的地方。这种时候，崔季舒说的话就是他的话，想必萧绎也知道。这些话他当然是不好去质问萧绎的，但正是他想说的。

&ldo;谁欲图我？&rdo;萧绎倒并没有被崔季舒问住，反倒立刻反映过来，变了面色，成了他质问崔季舒。那种一闪而过的惊惧，让高澄准准抓住。

&ldo;七殿下尚在邺城，南军就已经至司州，兵临平阳，隔淮水蠢蠢欲动，难道不是欲借大将军之手处置了七殿下？&rdo;崔季舒再次以此质问重重地敲在了萧绎心上。

这个问题一抛出，萧绎沉默了。

高澄盯着萧绎不说话。他就是想看看萧绎究竟是什么态度。

萧绎面色苍白得像宣纸一样，目中满是怨毒之色。

&ldo;七殿下，大将军从来不是出尔反尔之人，事至今日，七殿下除了大将军还能信任何人？&rdo;崔季舒逼问一句，这既是暗示，又是引导。

高澄刚刚进门时那个嘲讽而带着些许委屈相胁迫的萧绎不见了。不得不说，这么大的事，突然知道自己陷入险境，几乎如同悬崖边一脚踏空，但萧绎在怨毒之后很快恢得过来了。

&ldo;高大将军容禀。&rdo;萧绎伏地拜道。高澄一直不说话，沉默是更大的威力，萧绎也不得不折腰。&ldo;世诚是心甘情愿追随大将军到邺城。世诚在建康久闻大将军之威名，心中敬服。建康别业与大将军初相识便一见如故，倾心折服。绎不才，愿与大将军共猎天下，此心未改。今天下未定，大魏与梁正宜和衷共济，不宜多生事端。崔侍郎言梁兴兵欲犯大魏，绎倒不以为是如此。若真是来犯，何必只隔淮水观望？看不出用兵之策略，也无任何实质进犯之举，难道不是装腔作势给大将军看的？连崔侍郎都明白是欲借大将军之手处置绎，大将军以为如何？果真杀了世诚就能平患，世诚为大将军绝无怨言。&rdo;

第437章七郎献策（下）

萧绎这个长篇大论已经是太反常了。他从来没有对高澄说过这么多的话。而且对高澄的态度也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没有过这么情辞恳切。想必心里也明白，身在异国，高澄对他的态度是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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