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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第1页）

这时康娜宁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是这些日子好多了。

阿娈心里有所思量。她想过之后反倒觉得康姬在这儿甚好。她想回禀给世子妃的消息让康姬知道了也是好事，不能说是与她无关的。而且，说不定康娜早就知道了。

阿娈过来帮着世子妃整理小郎君的衣裳，一边问元仲华，&ldo;殿下，柔然公主这么多日子足不出户，殿下要不要去看看她？&rdo;

可能阿娈自己没留意。这个&ldo;她&rdo;字从她口说出来感觉很不同。

康娜宁停下手里的所有事，抬头看着阿娈，但她并没有说话。阿娈看着元仲华的反映。康娜宁又把目光移到元仲华身上。

元仲华放下手里的衣裳，抬头直起身子问阿娈，&ldo;说的是，是该去看看她。这么多日子不知道还以为她已经不在这府里了，究竟是怎么了？&rdo;

显然这事引起了元仲华的重视。

阿娈不忍心主母再受欺瞒，再为难的事也不能不说。她跪在大床前，仰视着元仲华，尽量放缓了语气。&ldo;奴婢们说，世子每日清晨都是从那个院子里出来的。&rdo;

元仲华一怔。

康娜宁是早就知道这事了，她是早就心灰意冷了，也并不十分放在心上。但这时禁不坠是显出鄙夷之色。她其实也着实没想出来高澄能做出这种事来。不管怎么说，月光明义上总是高澄的嫡母。

意思元仲华是听清楚了，可是她一时又觉得心里不明白。

&ldo;世子在郁久闾氏的屋子里过夜？&rdo;元仲华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阿娈。

阿娈很为难地点了点头。

&ldo;她不是世子的嫡母吗？&rdo;元仲华忽然薄怒道。

&ldo;世子也是不得已吧。&rdo;阿娈提醒了一句。

阿娈和康娜宁不同。虽然她只是个奴婢，但不像康娜宁是市井里混大的。阿娈多少也知道些邦国大事。而且尤其是清楚大魏和柔然结盟里关于和亲的前前后后。

原本和亲这件事元仲华是首当其冲的被波及者。幸好世子高澄左右周旋地保护她。原来这件事是郁久闾氏做了高王嫡妃而有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结局，算是保住了元仲华。但没想到现在是高澄这边主动发生变化了。这就多少有点讽刺的意味了。因为阿娈知道，就算是有邦国关系在，世子也不是那种肯受人强迫的人。

所以这件事里，各种原因都有，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关键是世子的心思不明了，这让阿娈觉得有点不可靠。

元仲华猛然站起身来。高澄这些天晚上都留宿在府里，不去东柏堂，这个她也隐约知道。但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是天天晚上都和月光在一起。

元仲华胸口的滞闷都换成了怒气，她要现在就找到高澄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娈一看元仲华这样子就吓坏了。这和她原本想的不一样。原以为元仲华会惊讶，会伤心，但没想到她惊怒到这个样子。

&ldo;夫人要去哪儿？&rdo;康娜宁跟着站起身来。

阿娈还没来得及劝，倒意外康姬先说话。

&ldo;夫人是要去找大将军，还是要去找郁久闾氏？&rdo;康娜宁又问。

&ldo;大将军就算是新置妾室，也要把话说明白吧？&rdo;元仲华看了康娜宁一眼，发现她倒出奇平静。

康娜宁淡淡一笑道，&ldo;这么说主母是同意大将军把郁久闾氏纳为妾室了？&rdo;

元仲华被问住了。她心里当然是不愿意的。

&ldo;殿下也不必急着先去见郁久闾氏。&rdo;康娜宁走过来扶着元仲华又重新坐回去。&ldo;要见也该她来拜见主母。再说，阿娈说的对，大将军说不定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rdo;

这下阿娈倒对康娜宁另眼相看了。

&ldo;郁久闾氏是高王嫡妃，怎么说也事关名份，就是再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也不一定非要用这种办法解决。&rdo;元仲华终于还是被劝住了。

她不知道高澄究竟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因为她心里根本就不会相信高澄会迫不得已。而她心里之所以七上八下，是因为隐约感觉到这只是个妾室的问题。她好像忽然不了解他了。

邺城郊外，浑然不知情的高澄正和秃突佳并肩驰骋得痛快不已。

一直到把那些随从、仆役甩得远远的，两个人都尽了兴，才逐渐减慢了速度，直到最后渐渐变成任由着马的性子慢步。

天气渐热，两个人又都是剧烈地运动过，都是一身透汗地坐在马上。两个人都是辫发、袴褶，行止也是极为相近，从背影看就像是嫡亲的兄弟。

&ldo;小郎君。&rdo;秃突佳有一种身心极其舒爽的感觉。这种感觉他相信高澄能体会到。&ldo;我部族遭此变故，多亏小郎君鼎力相助。要不是小郎君，我回王庭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盯着，说不定什么时候便是部族里的杀戳。小郎君的大恩，秃突佳记在心里，将来必报。&rdo;

秃突佳虽然是极为有心机的人，但他性格开朗直率，并不让人觉得他沉郁而满腹阴谋。这也是高澄喜欢他的原因。在高澄眼里，秃突佳是聪明人，和这样的聪明人有交往可以省事很多，因为彼此心里都明白。难得的是性格投契。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把什么兄弟的话放在表面上来说，但心里已经是以彼此为兄弟了。

高澄心里则略有庆幸。庆幸秃突佳没有急于那么快回柔然王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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