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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第1页）

去巴黎学习的美国画家带回了伟大的欧洲独立派艺术家的灵感。一批非学院派的美国艺术家，以有名望的阿瑟&iddot;戴维斯为首，形成了一个松散的组织，把独立派艺术家的福音带给了为数较多的美国公众。他们计划花少量的钱举办一次破天荒的画展，于是租下了纽约市二十五街和列克星敦大街街口的六十九团军械库，这个划时代的画展要与在学院派古板的沙龙里举行的展览尽量不同。这次画展本意是国际性的，非美国人的作品主要来自法国，许多美国人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保罗&iddot;塞尚、保罗。高更和凡。高等人光辉的大作。军械库画展于一九一三年二月十六日开幕，它使美国人体验到绘画方面新的民主精神。画展目录单上列有三百零七名美国艺术家的一千一百一十二幅作品，开幕后又陆续有作品参展，最后展出的数目约为一千六百幅。这次画展的目的是要展出那些年轻的、不出名的、反习俗的艺术家所画的那些很可能被学院派忽视或拒绝的作品，因此这个画展难以用一般标准来评价。筹备者之一回顾说：&ldo;这次展览象是个疯人院，但我们喜欢它。&rdo;展览会的座右铭是&ldo;独立&rdo;（借用亨利的话）；展览会的题词为&ldo;新精神&rdo;；正式会徽是美国独立革命时马萨诸塞使用过的松树旗。

画展目录单的说明写道：&ldo;艺术是生活的标记。正如没有变化就没有发展一样，没有变化也就没有生活。害怕不同的东西或不熟悉的东西，就是害怕生活本身……这个展览表明美国画家和雕塑家协会反对懦弱，即使以和蔼的自满表现出来的懦弱也反对。&rdo;画家沃尔特&iddot;库恩曾前往欧洲为展览会收集展品，有人称赞他是胜过保罗&iddot;塞尚的画家，他对这评价甚感不悦，他说，这种称赞所表现的是&ldo;令人讨厌的对本乡本上的忠诚，而这种忠诚却长期损害着我们。&rdo;

公众的注意被法国画家，特别是立体派画家那种新奇难懂的风格吸引住了。画展最引起轰动的一幅画是马塞尔&iddot;杜桑的代表作《裸女下楼梯》，对老式评论家来说这幅画是最容易受攻击的目标。他们中的一个写道：&ldo;这不是什么运动和原则。这是彻头彻尾的厚颜无耻。&rdo;《美国艺术新闻》主办了一次竞赛，让人去找出画中的裸女，优胜者解释说：&ldo;画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rdo;一个已成滥调的玩笑说，这是&ldo;楼梯压裸女&rdo;，还有人把它叫做&ldo;招牌工厂的一次爆炸&rdo;。但想看这幅画的人却必须排队入场。

西奥多&iddot;罗斯福用&ldo;疯狂的极端分子&rdo;这个生动的词语来形容立体派和未来派艺术家，当时的评论家及后来的美国艺术史学者曾将这个词语接过去津津乐道地大肆引用。但是西奥多&iddot;罗斯福本人所写关于军械库画展的《外行人意见》一文中，实际上却是表扬了这种&ldo;新精神&rdo;：

从某些方面说，这次展出中最令人感觉兴趣的仍是美国画家和雕塑家的作品，只要对这些作品看一眼就可以使人对新运动所产生的真正好的东西心悦诚服，虽然这些运动也衍生出许多异想天开的东西。展览会里有一种东西是彻底不存在的，那就是陈腐守旧。展览会的作品也没有一点儿虚假笑容、自满自足和因袭陈套的痕迹。凡有真情实感需要表达而又具有表达能力的画家和雕塑家，都能在这里找到用武之地。

画展在纽约接待了十万观众之后，便转移到芝加哥，那里艺术学院的学生对于西奥多&iddot;罗斯福同情新精神的观点并不欣赏，他们被画展的内容所激怒了，焚烧了马蒂斯的模拟像。展览会后来又转移到波士顿。大约有二十五万美国人看了这个展览。

约翰&iddot;奎因替现代艺术的斗士赢得了一个象征性的胜利。他是一位著名律师，担任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委员职务，曾为举办军械库画展出过力。当时，一幅不满二十年的画就不能算做真正的艺术品，这样的画运进美国必须付关税。奎因在参议院关税问题听证会上作证说，这条法律是不民主的，因为它有利于富人，只有他们买得起昂贵的古代大师的作品。他强调说，别的人也应当有权欣赏到绘画而不必为此付出罚款。国会同意了他的观点，对最近期的绘画作品也认可其&ldo;艺术&rdo;价值。

但是艺术家在固步自封的学院派之外树立的新独立性，不久又导致新的问题，即给外行人带来迷惑和判断上的负担。jp　摩根亲自挑选的纽约大部会艺术博物馆馆长卡斯珀&iddot;珀登。克拉克爵土在&rdo;&rso;八人派&rdo;画展开幕时说：&ldo;在全世界的艺术领域以及其它领域都存在着动荡。文学、音乐、绘画和雕塑的情况统统如此。我厌恶不稳定状态。&rdo;

这种不稳定状态部分是摄影技术的革命化和大众化所产生的副产品。南北战争结束后不久，大西洋两岸的摄影师均己看出以摄影作为一门艺术大有发展前途，只是当时还不能确切地看清楚前途究竟如何发展。马修&iddot;布雷迪及其追随者所拍摄的摆姿势的肖像将照相术带进了过去由画家垄断的领域。不过湿版摄影和长时间曝光这些技术问题严格限制了摄影师的处理对象。动作摄影当时还谈不上，拍摄自然状态的照片似乎不可能。

但早在一八八七年，一位年轻的美国摄影先驱艾尔弗雷德&iddot;施蒂格利茨就已预见到摄影比任何已有的艺术表达方式更能抓住片刻情景。施蒂格利茨出生于霍博肯，是一个从德国移居美国的羊毛商人的儿子。一八八一年他就学于柏林综合工艺学校，准备当化学工程师，但就在那里他对摄影发生了浓厚的兴趣，这种兴趣决定了他一生的事业。他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利用当时技术上的改进，包括新发明的干版；他利用一系列的照片来表明照相机如何能超越原有的限制。那张题目为《逗着玩》的照片显示几个意大利儿童围着正在做家务的母亲时的情景：《阳光》显示一个做针线活的年轻妇女，有一张照片拍摄的是一个农家姑娘在一堆引火柴上睡着了；另一张照的是水泵前的村民。施蒂格利茨参加了新成立的英国&ldo;图片摄影&rdo;运动，这个运动是从皇家摄影学会分裂出来的，每年举办自己的展览，目的在于为摄影艺术家树立审美标准，施蒂格利茨回到美国以后成了图片摄影艺术的倡导者。他自己的作品有：第五大街雪景中的马车夫：准备驶离住宅区终点站的一辆马车：在&ldo;五点服装店，市内最廉价的地方&rdo;外面移民殴斗的街景。一般摄影技术人员都想保持摄影的技术性，使之成为一种能进行&ldo;精确&rdo;纪录的装置，以适应记者、科学家和推销员的需要；可是施蒂格利茨却鼓吹摄影的艺术性，主张把摄影当作一种艺术媒介，可以自由表现各种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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