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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第1页）

在艺术界，即各个学院、&ldo;流派&rdo;和运动的世界里，正如艺术史学者詹姆斯&iddot;阿克曼所说的那样，对新奇的追求导致了&ldo;先锋派的灭亡&rdo;。先锋的概念即先于时代文化并走在时代文化的前面，它植根于法国的浪漫主义，却在二十世纪的美国走向高峰。这种思想本来意味着艺术家不必顾虑观众而应自由地创作。后来美国艺术界兴起了一个&ldo;专业舆论创造者&rdo;的新阶级，同时卖画的生意也兴隆了（从私人画廊到百货商店以及西尔斯‐罗伯克公司，后者六十年代就开办了巡迴画展），这样就使变革本身有了价值。舆论制造者增建博物馆，减低彩色复制费用井加强了&ldo;严肃的&rdo;文化媒介的流通，从而使艺术变成了万花筒。

这位从事改革的画家的作品很快被评论家、画展组织者及收藏家买去了，这些人在不断地寻求下一个令人震惊的人物。&ldo;简约派艺术&rdo;（意在对日常平凡事物少作或不作任何干扰，只是把这些事物当作艺术形象来处理）及&ldo;流行艺术&rdo;（决心把社会上流行的普通事物当作艺术表现的内容）表明二十世纪后期追求新奇到了不顾一切的程度。革新成了生存的条件。正如阿克曼所说，把含有艺术味的事物加以民主化的最后阶段，就是&ldo;在艺术与非艺术之间的绝对分界线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尚待征服的地盘了&rdo;。对于那些仍然认为艺术是美的同义词的天真烂漫的外行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对杰克逊&iddot;波洛克及动作画派而言，凡是完全新奇的一概都认作艺术，这一切使本顿所谓的&ldo;普通美国人&rdo;感到迷惑、心烦，甚至也许觉得自己正处于被剥夺的地位。

五十五　异国风光等闲事

现代美国历史上妙不可言而带讽刺意味的现象之一是：从旧世界跑出来的流亡者，其子孙后代却有钱财、有闲暇和有技术手段，可以重返故国度假，亲眼目睹其祖辈挨穷受苦和遭受压迫的地方。二十世纪中期，美国旅游者这种反方向的《奥德赛》式长途漫游，生动地象征了美国的民主，或者说，象征了美国人对世界的特殊关系。当年他的祖先从西西里、爱尔兰或德国逃出来时身上一文不名，处于绝望困境，现在他乘坐有空调的舒适交通工具重返故土，去重新发现旧世界的&ldo;浪漫生活&rdo;。

一九二○年以前，出国旅行的美国人几乎毫无例外都是有钱和有特权的人。譬如说，一八九五年十万名乘船赴欧洲的美国人和加拿大人中约三分之二是乘头等舱，其它舱位的旅客中有一部分就是陪同这些有钱人外出的仆人和随从。一八一八年黑球航运公司首次开办横渡大西洋的定期客运业务，定期在纽约与刊物浦间航行，随后开办这项业务的有红垦航运公司、燕尾航运公司、戏剧航运公司（此公司船只均以著名剧作家和著名演员命名，如莎士比亚、谢里登、加里克和西登斯等）以及法国航运公司（此公司船只驶往勒阿弗尔）。虽然南北战争之前去欧洲旅行的美国人已日渐增加，但出国旅行仍然是一件大事，既要有钱又要有闲暇时间，那是很少美国人能负担得起的。当时的名作家爱德华&iddot;埃弗雷特&iddot;黑尔把《九十天欧洲之行》描绘成&ldo;一次愉快而可稍事炫耀之举&rdo;。直到二十世纪初，船上的二等舱才比较舒适，费用也低些。第一次世界大战前，能去欧洲旅行的美国人感到去一趟确是充满乐趣的事。轮船从纽约出发时，用赠送&ldo;一路顺风&rdo;礼盒、花束及开香摈酒来庆祝。船上头等舱的旅途生活因&ldo;轮船衣箱&rdo;（stear　trunks）、&ldo;衣橱式衣箱&rdo;（wardrobe　trunks）（这些都是一八九○年左右出现的美国创用语）中存放的华服而大为生色。这个舱的旅客举行一连串舞会、茶会，地点或在游泳池边，或在妇女客厅，或在宏伟的大舞厅，或在色彩缤纷的咖啡厅。北德意志劳埃德公司作广告说。他们船上新型二等舱的新设备&ldo;舒适而不奢侈&rdo;。那时出国旅行还不需要护照。

有些去欧洲大陆旅行的美国人相信（用他们中一人的话说）旧世界&ldo;样子该是老了&rdo;，但他们并不感到失望。他们所见所闻的事往往既使他们兴奋，又使他们高兴。马克&iddot;吐温谈到第一次在巴黎看女子跳康康舞时的情境说：&ldo;我羞得把手捂住脸，但又从指头缝间往外看。&rdo;这和大约一百年前艾比盖尔&iddot;亚当斯描述她在巴黎第一次看芭蕾舞时的情况很相似。她写信给她在马萨诸塞家乡的妹妹说：&ldo;我觉得我的懿德受到损害。我当时不好意思让人看见我在观看这种舞蹈。跳舞的姑娘穿着极薄的绸纱、裙子很短，双脚跳离地面，大腿在空中飞舞，吊袜带和内裤全部暴露在外，就好象没穿裙子似的，这种景象对我实在是太新奇了。&rdo;不过她也承认：&ldo;这种舞蹈看多了，最初那种厌恶感也就消失……现在我能愉快欣赏了。&rdo;

可是迟至十九世纪末，并非所有美国人都那么容易接受新的观感。一九○七年，威廉&iddot;詹宁斯&iddot;布赖恩向他的同胞保证说，他们出国旅行回来的时候会&ldo;大长见识，但另一方面会更加热爱美国。&rdo;他的见闻只是增强了他的信念，即&ldo;在物质上、贸易上、政治上和道义上，一切使一个国家成为伟大的事物，我们的国家都是无与伦比的。&rdo;可是布赖恩的选民中能够出国观光以证实这种爱国主义情绪者却寥若晨星，因此整个来说，出国旅行对美国生活的影响仍然是间接的。这种影响来自文人如拉尔夫，沃尔多&iddot;爱默生、华盛顿&iddot;欧文、亨利&iddot;詹姆斯等人的演说和著作，以及来自霍雷肖&iddot;格里诺和海勒姆&iddot;鲍尔斯等人的绘画和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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