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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第1页）

秦智勇也听见了爆炸声，他忐忑不安地向远处制高点上望去，制高点上烟雾弥漫。

手榴弹爆炸的气浪把岩井和黑田掀翻在地，炸起的残肢、断枪、土块砸在他们的身上，两人爬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地的残肢碎肉。

黑田结结巴巴地说：&ldo;队‐‐队长，继续追吧？&rdo;

岩井呆呆地站在那里，看了看周围的伤兵和日军的尸体，惊魂未定地说：&ldo;回去吧。&rdo;

黑田集合队伍向山下走去，岩井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看那一堆堆散落的血肉，又望了一眼远处的悬崖。

侦察排的战士和文工团员们坐在密林里休整，团员们为侦察排的伤员包扎伤口，秦智勇和周广仁心急如焚地向远处翘首张望着，两人心中都牵挂着老杨的安危。

栓子和黄信田迈着沉重的步子回来了，秦智勇和周广仁向两人的身后望去，没看到老杨，秦智勇心中一沉。

周广仁跑上前，问两人：&ldo;老杨呢？就你们俩？&rdo;

两人都耷拉着脑袋，默默无语地蹲在树下。

周广仁语带哭腔：&ldo;说话啊！到底咋啦？老杨呢？&rdo;

栓子抬起头，看见秦智勇的目光，欲言又止，黄信田却已哭了起来。

秦智勇感觉天旋地转，他向前走了两步，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秦智勇的心里已明白，他再也看不见老杨了……

月夜下，栓子和黄信田带着几个战士在高地上收敛牺牲战士的遗体。

秦智勇默默地站在老杨和小雨的遗骸前，他强压悲痛，声音沙哑地对身旁的周广仁说：&ldo;仔细敛一敛，把爷俩就埋在一起吧。&rdo;

周广仁抽泣着点点头。

秦智勇说完默默地走开了，栓子有些担心地看着秦智勇的背影。

此时的秦智勇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儿，他走到一棵树下坐下来，老杨的身影不断在他的眼前浮现，耳边回响起老杨的声音：&ldo;像你这样的新兵蛋子，活不过三天……打起仗来，跟着我，看我怎么做……有不会打仗的将军，没有不会打仗的老兵……&rdo;

&ldo;行，有种！没白教你。以后就靠你自己的运气了。打过一场仗要没死就算老兵了……&rdo;

&ldo;是智勇啊，听说你当班长了……&rdo;

&ldo;……深山里夜鸟号，孤灯下孤女想哥哥。空房里、冷被窝，孤宿孤眠唤奈何……&rdo;

&ldo;排长啊，你现在是我们的主心骨啊，你要这样，我们该咋办啊……&rdo;

&ldo;你带三班保护文工团赶紧向后山撤！二班跟我来……&rdo;

周广仁和几个战士在收敛、辨认着老杨和小雨的遗骸，他把明显是日本兵的残骸远远地扔到一边。

栓子捡起被土掩埋了一半的酒葫芦。

秦智勇掏出一颗烟，叼在嘴里，拿出火柴，手哆嗦着，火柴掉在地上，栓子拿着酒葫芦走过来，他捡起火柴，为秦智勇点上火。

秦智勇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栓子：&ldo;排长，你‐‐没事儿吧？&rdo;

秦智勇搓了搓脸，强压悲痛地说：&ldo;没事儿，坐会儿。&rdo;

栓子把酒葫芦递给秦智勇：&ldo;是老杨，就这个还算完整……&rdo;

秦智勇接过酒葫芦，看着，抚摸着，他的眼圈红了，眼眶里浸满泪水。

这时，周广仁一溜小跑过来，看见秦智勇伤心的样子，欲言又止。

栓子小声地问他：&ldo;啥事儿？&rdo;

周广仁把栓子拉倒一边，压低声音：&ldo;没法敛啊，两个人都炸成碎块了，里边还有鬼子的碎肉，不好分啊‐‐&rdo;

秦智勇突然站起来，扔掉烟头，冲周广仁大吼一声：&ldo;不好分也要分！&rdo;他用手指着周广仁扑过去，哭骂着，&ldo;你要是敢把一块鬼子的碎肉混进去，我他妈宰了你！&rdo;

栓子忙抱住秦智勇，秦智勇伏在栓子肩头失声痛哭。

栓子对周广仁摆着手：&ldo;快走快走。&rdo;

周广仁慌忙转身跑了，战士们都默默地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他们的排长。

月光下，秦智勇领着战士们在坟前站成一排。

秦智勇向坟头举手敬礼，口中喊道：&ldo;敬礼！&rdo;

战士们都齐刷刷地向烈士的坟举手敬礼。

秦智勇：&ldo;礼毕！&rdo;

山谷间回荡着秦智勇刚强坚毅的口令声。

日军据点，傍晚。

中队队部里黑着灯，岩井一个人坐在桌前喝着酒，手榴弹的爆炸声仿佛还响在他的耳边，那一老一小大义凛然的样子，还有那两个女兵拉着手，毅然决然地跳下悬崖的一幕，久久地在他的眼前闪现。

岩井不禁打了个寒战，自语道：&ldo;真是视死如归啊。&rdo;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叫进门外的卫兵，让他把黑田叫来。

此时，在营房里，黑田光着上身，肩膀上裹着绷带，正盘腿坐在床铺上，他嘴里叼着烟卷，呆呆地看着面前用白布包着的遗骨盒，白布上写着&ldo;小岛&rdo;两个字。

卫兵进来，向黑田敬礼：&ldo;报告！队长大人叫您。&rdo;

黑田赶紧把嘴里的烟卷掐灭在烟缸里，拿起衣服穿上，跑步来到队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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