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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1页）

麒麟道：&ldo;我留给你的信上写了的。&rdo;

孙策笑道：&ldo;我没有听，生你的气，却害了我自己。前日出城秋猎，追一头通体雪白的母鹿，离了本队，不知何人藏在草丛中，朝我射了一箭。&rdo;

麒麟叹道：&ldo;你这又是何苦？&rdo;

孙策道：&ldo;公瑾正在赶回建业的路上，孙权今年十五。来日若曹军南下，刘表东侵，盼你顾念昔时手足之情，说服温侯，予以牵制，保我江东一地生灵。&rdo;

江东与西凉远隔万里，孙策魂魄离体，显是已到弥留之际，此刻再请华佗骑赤兔马赶去，仍是来不及了。

麒麟没有作声，眼眶发红，孙策微一笑，背后，吕布揭帘而入，孙策的虚影瞬间碎散，化作无数光点于黄昏中旋绕。

吕布道：&ldo;方才我在堂上饮酒，做了个梦。&rdo;

麒麟道：&ldo;那不是梦。&rdo;

二人看着房内灵魂点点飘散，如萤火虫般彼此追逐，继而扑出窗外，汇成一股，飞向东南天空。

麒麟行出院中，与吕布并肩而立，望向天际。

一颗流星拖着银色的白线，在黄昏的天际划过。

建安十年，孙策归天，江东六郡四十八城，万里举丧。

周瑜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跑死了两匹马，抵达建业，面对他的是一口黑黝黝的棺材。

孙策麾下文武官披麻戴孝，孙权哭得昏死过去，被抱入内间。

周瑜跪在灵堂前，呆呆看着那口沉重的棺木。

三日前孙策率军秋猎，胸口中箭，箭头竟是淬了剧毒，被属下抢回来后于榻上躺了一夜，药石罔效，大乔马上派人前往丹阳通知周瑜，又着信使前往西凉，递予麒麟。

周瑜接到第一封信时是清晨：孙郎病危，速来。

周瑜顾不得再寻人交接丹阳城内政事，匆匆上马。

行至城门处，又接到大乔的第二封信：孙郎已去。

周瑜失魂落魄，站在灵堂中，大乔低声道：&ldo;孙郎……撑了一夜，等你前来话别，那箭毒性太烈，撑不住……天明时便去了。&rdo;

周瑜道：&ldo;都退下罢，我有话与他说。&rdo;

大乔点了点头，打发了灵堂中人。

秋风穿堂，灵堂空寂，挽联飘扬，数星白点回归建业，在周瑜身边聚为一股，四处回旋，一阵风吹得灵堂两侧油灯火苗飘忽不定。

&ldo;公瑾。&rdo;灵魂光点聚为孙策之型，立于周瑜面前，微微笑道：&ldo;我也有话与你说。&rdo;

周瑜的目光穿透了孙策的身体，没有焦点，茫然地看着挽联。

周瑜起身，拖着疲惫的步子，行至烛架前，挽着袖，亲手取了铁钎，挑起第一盏的灯芯，低声道：&ldo;江东风好，来年舒县春到花开，巢湖仍是一般的碧波万顷，蓝天无云。&rdo;

孙策道：&ldo;我不走，仍与你做伴。&rdo;

周瑜低声道：&ldo;待有归时，巢湖前再一杯水酒，祭你亡魂。&rdo;

孙策小声道：&ldo;公瑾，我知你不怨我，巢湖的风光自是极好的，咱们小时，不就是在湖上相识的么。&rdo;

周瑜依次挑明油灯，注视火苗，缓缓道：&ldo;你在天之灵，须得庇佑孙权，守护你我一手打下的基业，待孙权能独当一面之时，我卸了一身担子，便来与你做伴。&rdo;

孙策道：&ldo;我没有走，公瑾。&rdo;

周瑜脸上，满是油灯映出的发亮水痕，孙策以手指沿着周瑜脸庞抹过，泪水落地，溅起一声轻响。

孙策闭上双眼，手从周瑜背后环过，轻轻搂住了他的腰，将头伏在他的肩上。

&ldo;我仍在你身边，不会走。&rdo;

孙策英俊的脸上，现出一抹笑意，继而三魂七魄飞散，再次汇集为一股白点，绕着周瑜回旋。

满堂灯光亮起，周瑜行至棺前，提襟跪下。

他怔怔地看了许久，最后吐出一口血，栽倒在地。

陇西。

秋长天阔，候鸟南飞。

&ldo;伯符‐‐&rdo;

麒麟头戴孝带，跪在城外大哭，朝着东南方叩拜。

吕布端着一杯高粱酒，双眼发红，举杯一横，倾于黄土。

&ldo;伯符，与你相约黄泉。&rdo;吕布缓缓道：&ldo;水酒一杯，来日为兄命尽，盼有地下再会之时。&rdo;

身后数百将士站立，一匹奔马于城内驰来，来者正是曹营信报。

信报翻身跪拜：&ldo;我家主公着我前来，有信呈予温侯！&rdo;

吕布漠然道：&ldo;麒麟，死生有命，不可过悲，有信来了，你看看？&rdo;

麒麟哭得满脸是泪，勉力起身。

吕布道：&ldo;何事，说&rdo;

信使未及禀报，又一匹快马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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