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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相识（第1页）

林渊看到刚走出去又马上回来的林瀚脸上挂着一副可以称为傻兮兮的笑容，很是有些不明所以。

“大哥，你怎么了？”

“我听说隔壁村的湛尧回来了？”

“湛尧？大哥是说小禹村那个去参军的？上次我和二哥到小禹村买鸡鸭的时候正碰上他回村。”

“这么说是真的？这可太好了！”

“是啊，他是回来落户的，还把他弟弟的户籍一并落到了他名下，听说……”林渊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地告诉了林瀚。

“这样才好，自己能做主才有好日子过，要不然有他那个继母不停地搅和，这日子还不知道会有多折腾！”林瀚摸着脑袋说。

林瀚想起几年前那个和他一样瘦弱、经常独自一人出现在小青山的湛尧。

那是林父林姆刚去世的冬季，林淮还小，家中只有林瀚一个劳力，为了捡到足够的柴火取暖，林瀚只能到了傍晚依旧上山，他正是在这个时候碰到湛尧的。他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熹微的光线透过斑驳的树枝洒下，捡柴火的村民们陆陆续续地下山了，只有林瀚担着柴思考着还要来几趟。要知道，山路本就不好走，更别说是夜晚的山路。

林瀚把柴火堆好又回了小青山，远处影影绰绰有一团影子，这让孤身一人的林瀚感到有些不安。小青山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大型的野兽，但这不代表就没有了，若真的有，那么孤身一人的林瀚无疑是很危险的。

林瀚放轻了呼吸，手中紧紧抓着用来担柴的木棍，仿佛这样能多给他一点安全感，可实际上林瀚的心依然掉得老高。如果那团模糊的影子真的是野兽，那么手中的木棍根本就不能对它造成威胁。林瀚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他只希望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或者他可以在那团影子有所动作之前离开这个地方。

可惜，事情往往都会向预测的最坏的情况那样发展，在林瀚退出了十步开外准备转身的时候，那团身影向他冲了过来！

嘭！林渊被扑倒在地！身上的重压让林瀚意识到他处于非常不妙的境地，他拿着手中的木棍一阵乱捅，希望将身上的野兽赶下去。人和野兽激烈地搏斗着，但林瀚毕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汉子，又挑了一整日的柴火，又冷又饿的他坚持不了多久。林瀚有些绝望，难道要死在这儿了吗？可是二娃四娃和林淮怎么办？没有银钱，没有粮食，没有汉子支撑门户的他们能够过得下去吗？想到这里，林瀚似乎又有了几分力气，林瀚和野兽依旧僵持着。

可显然，处于劣势的是林瀚。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瀚的视野渐渐模糊，只有手中的木棍依旧抵在野兽的腹部，他无比的希望自己手中能有一把刀，他知道他坚持不下去了，他好舍不得……

就在林瀚快要放弃的时候，一道身影敏捷的跃上野兽的背部，林瀚感觉到野兽的动作变得更激烈了。那是刀！林瀚努力地打起精神和野兽对峙，那道身影快速地拔出手中的刀又立马刺下去，反复很多次。林瀚察觉到野兽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了，他用尽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将顶开，瘫软了身体倒在地上。

一点火星出现在这已经漆黑的夜晚，火光照耀在湛尧的脸上，林瀚终于看清了救他的人。林瀚一点都想不到救他的人竟然会是眼前这个和他一般大的小汉子，和他一样不甚健壮的身体居然会蕴含着这么大的能量！不，不对，眼前的少年比他更为瘦弱。尽管宽大的衣襟遮挡住了湛尧的身体，但是袖子滑落露出的手臂告诉了林瀚这是一个极其瘦弱的少年。

林瀚没想到动作利落的将刀插入野兽腹部的是一个少年，他以为会是年长的汉子，毕竟那样的果决和狠辣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成年汉子能够做到的。许多人独自面对一头野兽未必能反映得这么迅速，更鲜少有人会冒着受伤甚至是生命的危险来帮助一个毫无瓜葛的人。林瀚有些愣然，他有些呆呆的看着那束火光。

湛尧看着眼前不吭声的少年，将火把拿到近处照了照，并没有发现林瀚有特别严重的伤口，想来自己回家是没有问题的。他终于开口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没有其他事情就早点回去吧，这头山猪归我了。”随后就扛起那死透了的小山猪朝着小青山内部走了。

林瀚这是才发现攻击他的是一头四五个月大的山猪，身上还有这土黄色和红色的纹路。不知道是因为冬季太冷缺少食物还是和山猪群走散了才到了这里，不过所幸只是一头四五个月大小的山猪，个头还不是很大，否则一头成年的野山猪只要狠狠地撞一下，林瀚大概就没命了。

林瀚心中十分庆幸，有些感激，有些敬佩，又有些疑惑。庆幸他还活着，感激有人在最后的关头帮了他一把，敬佩这个瘦弱的少年能够不声不响的扛起七八十斤的山猪，而疑惑的则是这个少年的方向是上山而不是下山。难道这个人住在山上？不对，这冬季的山洞可住不了人。那又是什么样的人家会让小汉子在冬日里宁愿留在山上也不回去呢？林瀚十分困惑。至于那一头山猪，林瀚确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劫后余生，能够保住性命的他不奢求其他的东西。更何况，就凭林瀚一个人可解决不了这头山猪，他只能是被解决的一个。

耍开这些复杂的情绪，林瀚按了按胸口和腹部，这样的伤势并不影响林瀚的行动，他缓了缓就站起身来。看样子是挑不了柴回家了，还是早点回去吧。林瀚又冷又饿又惊，身子隐隐作痛，还是回去休息会儿。林瀚到家自然又是一番嘘寒问暖，林澜只能翻找出林父林姆留下得药油仔细的擦着，而趴在床上的林瀚不由地想起了那个背着山猪的瘦弱少年。

林瀚还是不时地上山，这之后又和湛尧撞了几次面，林瀚渐渐地从村民口中知道了湛尧的身世，不免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时间久了，两人倒是渐渐熟悉起来，只是也还是沉默寡言。少年的汉子要在小青山中讨生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于是后来两人常常你帮帮我，我帮帮你，这样一来倒是有更多收获，这个时候，才能看到那个阴郁的少年有一些微笑。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两人渐渐地熟悉，成为了朋友。可随着征兵役的指令，这一切戛然而止。

湛尧要去参军了。劝他，湛尧留在小禹村只会被压制一辈子；不劝，这可是会丢命的事儿。当林瀚决定劝一劝湛尧的时候，湛尧早已下定决心去服兵役了，事情已成定局。湛尧离开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未必会回得来，他和林瀚约定若是五年后他还是没有回来，希望林瀚帮衬一下他弟弟湛超，林瀚应下了。

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湛尧始终没有回来，林瀚心中甚至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可如今知道湛尧已经平安归来的他如何能够不感到惊喜？

“今日房屋已经修缮好了，我明日要去一趟小禹村。”林瀚对着三个弟弟说道。

“大哥，你要去小禹村吗？正好我和二哥想要再去多买些鸡鸭，上次买回来的鸡鸭已经长大了，再养上两个月就可以下蛋了，要不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四娃，你和大哥去吧。我们上次进城拿回来的手帕还没绣完呢，我想趁着这几日把它赶出来，过段时间就是秋收，怕是没有时间了。”

“那也行，让四娃跟我去吧，我拎回来就是了。”

“那就这样吧。”

第二天，林瀚和林渊吃过早饭就去了小禹村。两人先是到了上次的薛大叔家，不知道是不是做买卖的人记性都格外的好，薛大叔一看到林渊就笑了开来：“诶，你又来了，今天想要些什么？”

“我这次想要十五只鸡，五只鸭，现在有么？”

“有倒是有，不过枚五只鸡鸭里面要搭一只公的，我也不占你便宜，每只公的少一文钱。”

林渊想了想这价格还算公道，公鸡并不是没有人买，而是许多店家将公鸡充作母鸡的价格卖出去，因此林渊这般也算不得吃亏。林渊付了钱，那薛大叔利落地从栅栏里捉出小鸡小鸭装入鸡笼，爽快的道：“你拿好，要是还要下次再来，保准挑最好的给你！”

林渊接过鸡笼笑了笑：“好嘞，下次还来找您！”

“大叔，您知道湛尧现在住在哪儿吗？”

“你说湛小子？他住在小青山山脚下的那块地方，离这里有些远呢。你顺着出村子的路走，有两条岔道，一条是去新叶村的路，另一条就能到湛小子的住处。”

“好的，大叔，谢谢您！”

林瀚带着林渊顺着薛大叔所说的方向前进，这距离确实不算近，想来湛父和高氏也没有那个力气跑这么远去占湛尧的小便宜。又过了大约一刻钟，一幢崭新大气的屋子出现在他们眼前，四周荒无人烟。显然，这只会是湛尧的家，绝对不是走错了。

“咚咚咚，有人在吗？”

“等等。”一个少年过来开了门。

林瀚看着门内的少年，知道这一定是湛尧的弟弟湛超，他问道：“你大哥在家吗？”

“在的，大哥在后院，你们进来吧。”湛超领着两人到后院去寻人。

“大哥，有人来找你了。”

湛尧抬头，那越来越近的身影显得陌生又熟悉。几年不见，光阴在他们身上雕琢刻画，他们都有些不一样了。但这是陪他一起度过他最艰难的时刻的兄弟！外貌又算什么？

“这是我家四娃林渊，来，快叫湛大哥。”

“湛大哥。”林渊的视线定格在湛尧脸上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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