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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事端（第1页）

他们脚步轻快地出了门，谁也没有想到银子竟然会如此顺利地到手，这可是三两银子！

四人循着攒动的人流行走在街道上，尽管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进城，但每一次，他们都还是会因着云城的热闹与繁华而心生羡慕与向往之情。繁华的街道意味着安定的生活，即使是在战乱的年代，只要不至于到国破家亡的地步，城池中总还是会保留这样有序的节奏。不是预想中的萧索与清寂，城墙内的百姓们依旧井井有条、按部就班地生活着，与城池外历经战乱，满目疮痍、人声寥寥、断壁残垣的景象格格不入。厚重的城墙恍若一道巨大的天堑横亘其中，不过是一座城墙罢了，如此鲜明的比对不免让人有些欲哭无泪。

只是现如今这满目的繁华并不会让人想到这一点。他们只是听家中的老人说过城池内是最好的，每个人都希冀着自己能成为云城之内的人，却都知道这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只有落户在云城才能在战乱期间受到城池的保护，可这落户的要求之于寻常百姓却宛若天渊。官员可落户，举人可落户，平头百姓也可落户。只是这落户需要在云城中买下居所，还要收取人头费十两银子。为着繁衍生息，哪家不是人口繁茂？耗费几百两银子才能落户，对于耗尽心力辛苦劳作也只能余下个一二两的庄稼人来说不亚于天方夜谭。

不过是一场梦罢了，人们不由唏嘘。

“大哥，我们以后能搬到云城来住吗？”不知内情的林渊问着他觉着理所当然却让其他人啼笑皆非的话。林瀚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似乎是让他不要多想。

一声嗤笑从上方传来，林渊抬起头，看见的是一个并不认识的中年汉子，他微微凝视了几秒又低下头来，心中不免有几分莫名其妙。

“你这个小娃子心可真高，还想搬到云城来住？莫不是在做梦吧！错了，怕是做梦都没有这等好事！”健壮的中年汉子指着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看看咱们，不说咱买不起云城的屋子，就是每个人的人头费都够咱们穿一辈子的衣服了！”

话音一落，走在他们身边的一些路人也十分赞同地点点头。要不然怎么说他们离云城这么近却从来没想过要在这里落户呢！谁不知道云城好？可再好也得有这个命不是？

林瀚又安抚性地拍拍林渊的肩膀，脸上带出几分欣羡和难以察觉的落寞。不是嘲笑，也不是责怪，因为林瀚也曾这样想过。如果他们是云城人，大概父母就不会因徭役而过世，因为云城人是不需要服徭役的。他们只需要交上银钱，而能够在云城落户的云城人自然也不会将一两银子的徭役费看在眼里。

“大哥给你赚，以后带着四娃一起住到城里来！”早早就挑起重担的林瀚心中一直有种不服输的劲头，面对亲人的冷眼相对，愤怒和不甘常常会充斥在他心头。过早体会到的人情冷暖使他心中蛰伏了一头猛兽，只是他隐藏地很好，谁也不知道这头猛兽会在什么时候亮出它锋利的爪牙。

“你这么个小娃子，还想着让你大哥赚钱给你落户？看你这模样，找找路子去给大户人家做小还差不多！”听着林瀚林渊兄弟俩的谈话，另一个中年汉子毫不留情地奚落。

林瀚握紧了双手，脖颈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

“可不是嘛！看你这模样，花点钱找找路子说不准还真行！怎么着也比你个小娃子买房落户要靠谱咧！”又一个身材瘦弱的汉子猥琐道，说着还把手搭到林瀚的肩上。

“哥们，何必费这个心思，踏实点赚钱娶个娃子回家才是正经事，这是你弟弟吧？你对他再好最后还不是要送给别人？白费劲儿！”眼神还不住地向林渊身上扫去。

“哎！哎呦……”瘦弱的汉子脚步一跄向前倒去，传出一阵哀嚎，他捂着后脑勺飞快地回身打量。只见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青年汉子五指紧握成拳，又朝着他的面门挥出，瘦弱汉子避之唯恐不及。他迅速地向后退去，大声呼喊道：“打人啦！打人啦！要出人命啦！”

与这个瘦弱汉子同行的一共有四人，一见兄弟“无缘无故”地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揍了，一人想也不想地挥拳砸向湛尧。可湛尧就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在拳头下一刻就要砸到他头部的时候，灵敏地向下一闪，避开了攻击。他一脚踹在瘦弱汉子的腹部，让那人飞出好远，不能起身。随后，他转身抓住偷袭之人的肩部，一只脚抵在他的腿窝处，另一只脚用力，将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路上的行人被这一声闷响惊吓到，有意无意地都将目标聚集在这里，本就繁华的街道变得越来越拥挤。

那四人都没想到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竟会这样能打，他们兄弟几人横行多年，现在竟然栽在一个小子身上，不免有些恼羞成怒。

湛尧他们不知道，但路上却有行人认出来了，这四人正是云城的街头四霸，他们能横行多年自然不仅仅是因着蛮横和武力，更重要的这是四人心思不正、睚眦必报，平头百姓家的哪里会愿意惹上这样的人？忍一时之气，不然怕是日日不得安宁，于是这四霸愈发地“霸气侧漏”。

有好心人隐晦地拉了拉湛尧的衣袖，小声对他说道：“小伙子，这些人可不好惹，你小心着些，寻着机会快带你弟弟出城！”好心人一眼就看出湛尧四人并不是云城人，想着他们若是快点出城说不准能逃过一劫。

湛尧感激地看着好意提醒他的人，只是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止。惹事确实不好，但做人得有原则，事儿来惹你了，也不能躲不是？更何况，真以为他这些年见的血是说着玩儿的？他倒真想试试！

倒躺在地上的两人耗尽了十分的力气也挣扎不起来，已经是无能为力。另外两个准备看戏的同伙见势不对，闪身向林渊处冲去。对付不了汉子，难道还对付不了娃子？他们志得意满地想着，可惜他们忘了娃子身边可还有汉子吗？

大哥林瀚自不必多说，自家弟弟自己不护着还指望谁？另一边的湛超也实在见不得有娃子在自己眼前被欺负，更别说这还是大哥好友家的弟弟。向来息事宁人的两人难得的同时动了手，到底是年青，虽不能制住那两人，可对方一时也奈何不了他们。林渊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瞅准机会就躲到了路边。一人解决掉两个的湛尧拍了拍手朝这边走来，三两分钟的功夫就另外两个也打趴下了。

到底是当过士兵，上过战场的人！林瀚林渊和湛超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虽然被当做累赘的感觉让林渊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可这点不快在看到湛尧帅气的身姿时全部都烟消云散了。一点一滴中，林渊对湛尧的崇拜越来越深。

四人相互打理了一番，拍掉衣襟处沾染的泥土。可倒在地上的四人确实不肯善罢甘休，四人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衣襟，嘴角闪现一抹阴狠的笑容。

“让开！让开！”几个穿着衙门衣服的差役散开聚集的人流，走到湛尧几人的跟前。

“作甚么呢？青天白日的！公然聚众闹事！真当我们这些弟兄们都是吃白饭的？全部带走！”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差役头头的人气愤地说着，一边吩咐手下将躺在地上不断“哎呦哎呦”的和站在一旁视若无睹的“闹事者”全部带回去。

“别担心，我们跟着走，不会有事的！”湛尧笃定道。

原本还躺在地上低声呻吟不肯起身的人瞬间变得中气十足，“不会有事？真以为衙门是你们家开的？我今天就让你们有的进，没得出！”，态度颇为嚣张。

湛尧不置可否，反问道：“难道衙门是你家开的？小心自掘坟墓……”

林渊和湛超到底是没有见识过这些，心底颇为忐忑，衙门可不是个好地方！他们还真怕进去就出不来了。反倒是林渊还比较淡定，也不知是哪来的自信认为湛尧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有底气的。这种盲目的信任也真是够了！

西市到衙门还是有段距离，早起进城卖干货，又经历了一场打斗，这些都耗费了他们不少力气。原本他们是准备在西市找一家摊点吃碗面的……

年纪小的林渊最先忍不住了，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林瀚：“大哥，我饿……”

林瀚左右为难，虽说竹筐里有干粮，可当着差役的面总不好来出来，可不不拿出来，林渊可饿不得！

湛尧拍拍林瀚的肩膀示意他走在林渊的前面，本就不高的林渊被林瀚挡了个彻底。湛尧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掏着竹筐内的大饼，用力地撕下一块仔细地隐藏着递给林渊，饿了许久的林渊终于得以一饱口腹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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