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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店里已经催得不行，阿三喊&ldo;严哥&rdo;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严俨把糖含进嘴里，正准备进屋。那边似有感应，黑压压的人群里硬是探出半张贼兮兮的面孔来，黑框眼镜松垮垮地挂着，一笑眼梢边就透出几分狡黠。严俨不由站住脚。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相视一笑。

※※※※※※

进入十月，满城丹桂飘香。居民区里常有人家采了新鲜桂花做桂花糕，浓郁的香气从半合的门窗里幽幽地散出来，诱惑着楼下行人的味蕾。

天气渐凉，一夜小雨过后，街上路人匆匆在一夕之间换了装扮，纷纷穿得厚实起来。严俨觉得这个城市的天气变得越来越奇怪，仿佛没有了春秋雨季的过渡似的，&ldo;啪&rdo;地一下，冬跳到夏，然后又&ldo;啪&rdo;地一下，炎炎酷暑变作冽冽寒风。天气变脸变得太快，让迟钝的人太措手不及。于是那个常年穿短袖夹凉拖的谁就&ldo;阿嚏、阿嚏&rdo;地打起喷嚏来。

好心提醒过他，注意保暖，别把身体不当回事。却换来他的嗤之以鼻：&ldo;没事，没事，我一年到头都不用去医院。严俨，你说起这些，跟公园里晨练的老头似的。&rdo;

现在换做严俨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诘问：&ldo;一年到头不上医院的人，喷嚏打得这么勤，是谁想你了？&rdo;

魏老板很丧气地摸摸鼻子：&ldo;我知道，反正不会是你。&rdo;鼻头通红，眼泛水光，作孽得要死。

严俨想要甩手走人，他低低叫一声：&ldo;严俨。&rdo;

&ldo;嗯？&rdo;

魏迟却不说话了。严俨回头，他一个人抖抖索索地，抱着游戏手柄窝在沙发的角落里，又是一声：&ldo;严俨。&rdo;鼻头越发地红，双眼无辜地眨巴眨巴。

然后‐‐

&ldo;阿、阿、阿、阿嚏！&rdo;响得惊天动地，两眼泪水横飞，魏迟用纸巾擦着鼻子，两手一摊，&ldo;这次应该是你在想我，嘿嘿，想得很深情……&rdo;

严俨盯着茶几上的罐子，想着该怎么把里头的糖果一粒一粒地塞进他的鼻孔里。

冷冷清清的日子里，理发店的生意跟着天气一起萧条。对街倒喜气洋洋地开出一间小饭馆，震耳的鞭炮声招得四方衔邻纷纷张望。却见里头婀娜地扭出个身形窈窕的女子，虽说看着已不年轻，却保养得当，面容姣好，未开口就显出三分笑。众人说这就是老板娘。

这家铺子几年间已接连换过数位东家，生意似乎都做不长，不出一年半载就齐齐倒闭。都说，这房子的风水不旺财，不知眼前这位能撑到几时。不过眼前这位漂亮的老板娘倒是信心满满，笑容满面地在宾客间往来穿梭着，还不时招呼看热闹的人们进去坐一坐。

这次或许会开下去吧？人们小声猜测着。

理发店没有生意，无所事事的伙计们也挤在自家店门边看着，七嘴八舌地争论，这个美丽的女人是像张曼玉多一点还是比较像刘嘉玲。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宽叔忍不下去了，用手边的美发图册一一敲过他们的头：&ldo;不好好做事，凑什么热闹！&rdo;

黄毛和阿绿赶紧捂着脑袋躲回里间继续干活。阿三刚要跟着进去，扭头看见门外嫋嫋而来的女子，又看看自家魅力不减的宽叔，大着胆子嬉皮笑脸地打趣道：&ldo;宽叔，老板娘回老家安胎去了，这个时候男人最容易犯错误，你要注意啊！&rdo;

宽叔气得不清，照着他染得五颜六色的脑瓜重重地敲，打得阿三抱头鼠窜：&ldo;小兔崽子，再胡说八道这个月扣你工钱！&rdo;

话音未落，门外的人却已推门而入。对街风情万种的老板娘站在这边擦得雪亮的玻璃门边，巧笑嫣然：&ldo;老板，能帮我弄一下头发吗？刚才不知道是谁，把我的发髻碰乱了。&rdo;

宽叔赶忙迎上去待客，生怕人家听见了阿三的玩笑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ldo;可以，可以，那……那你坐那边。&rdo;

躲在里间的小伙计们忍不住偷笑。严俨一声不吭地站在角落里，略微感到些许无奈。现在的小学徒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自称叫做金莉的女子有一双灼灼的桃花眼，里头三分世故掩着七分妩媚。她落落大方地同宽叔攀谈：&ldo;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大家多多照应哦。&rdo;

宽叔娴熟地替她把散落地碎发拨到一起，点头答应着：&ldo;这是应该的。&rdo;笑容中依旧带着些许僵硬。

他们两个人在店里这般交谈开来，微微客套，微微善意，微微投缘。临走时，老板娘说要在这儿办一张会员卡，宽叔拒绝了：&ldo;第一天做生意就破财，不吉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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