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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处在这样一个当口，结婚生子就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无关幸福，无关未来，无关你是否真心愿意，仅仅只是一个任务。

早晨的时候，严俨正坐在床边穿衣。魏迟醒了，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ldo;我舅妈跟我说了一件事。&rdo;

严俨停下动作听。

魏迟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有退，掌心依然滚烫如火：&ldo;她说，她给我介绍了一个女的，让我去见见。&rdo;

严俨扭过头，背对他坐着，迅速地套上一件毛衣。

&ldo;你说，我要不要去？&rdo;

站起身，披着厚厚的棉衣往外走，严俨留给魏迟一道笔直的背影：&ldo;你想去就去。&rdo;

※※※※※※

理发店的常客们前一个月还在抱怨这个冬天冷得不够彻底，一过了元旦，个个都跺着脚搓着手擦着门缝往店堂里蹿，嘴里不住咕哝：&ldo;哎呀，太冷了太冷了，脚趾头都要冻掉了。&rdo;

严俨彬彬有礼地从他们的手中接过外套，用衣架撑着挂进壁橱里。客人们偶尔触到他的手，立刻被电到似地跳开老远：&ldo;哎哟，严俨，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冰得跟冰块一样？&rdo;

严俨习以为常地沉默，他们大惊小怪一阵，很快就把话题扯出很远。

放在裤兜里的手机&ldo;嗡嗡&rdo;震动，是魏迟发来的短信。白莹莹的萤幕上没头没脑写着短短一行不算句子的句子：出门了，风很大。

严俨飞快地瞟了一眼，又闷声不响地把手机塞了回去。

回过头是众人好奇又小心的眼神，宽叔，蹄膀，阿三，阿四，黄毛，阿绿，一个个都是一脸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生怕严俨一抬手就用剪刀往胸口扎似的。

严俨抿着嘴，挺直腰杆站到理发椅后：&ldo;王阿姨，又来染头发？还是上次那个颜色？&rdo;

&ldo;对的，对的。再帮我修短一点。你看呀，脖子后面这一块又长长了，扎得我难受死了。哎，严俨，我跟你讲……&rdo;不知情的客人正和邻座的小姐妹聊得火热朝天，转身抓过严俨的手，一口吴侬软语式的普通话嘀哩咕噜说得飞快。

有人起身，有人坐下，客人来了又走，只有严俨始终站在原地，手肘高抬，低眉垂眼，来来回回在脚下那九块方砖的范围里移动，好似被无形的墙圈住了似的。

没人敢招惹他，连偷懒偷出精来的阿三都毕恭毕敬在他身后候着，让洗头就洗头，让递剪子就递剪子，从做学徒工的那天算起，他都没这么听话过。宽叔捧着茶壶在帐台后啧啧赞叹，严俨忽然一个抬眼：&ldo;叔，有事？&rdo;

宽叔被茶水呛到了，捂着喉咙咳个不停。

从抛下魏迟出门的那个早晨起，严俨就没有回过家。这些天他一直挤在阿绿的小屋里。实心眼的少年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狡黠，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被褥铺盖卷到了地板上，实践起了不久前&ldo;大不了我们挤一挤，你睡床，我睡地板&rdo;的诺言。严俨又好气又好笑，苦口婆心劝了大半夜，也没能说动他的强劲。

夜间的温度常常在零度以下，阿绿的房间靠北，没有空调，卷紧被子缩成一团依旧冷得像睡在冰窟里。严俨睡不着，瞪着眼睛等天亮。地板上时不时传来阿绿翻身的响动。

&ldo;严哥……&rdo;他的声音轻微得听不见。

严俨同样压低嗓音：&ldo;嗯？&rdo;

&ldo;今天宽叔问我来着。&rdo;

&ldo;什么？&rdo;

&ldo;他问我，你最近怎么不回……魏哥那儿。&rdo;

严俨侧过眼，看着床脚边同样蜷成一团的阿绿：&ldo;你怎么说。&rdo;

阿绿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孩子气：&ldo;我说，我不知道。&rdo;

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严俨也微微扬起嘴角：&ldo;他什么时候问的？&rdo;

&ldo;前两天，中午，你和魏哥在门口说话。&rdo;

阿绿的屋子比魏迟家更暗，厚重的窗帘布把房外的光线堵得严严实实，仅能从房门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影。严俨仰面躺着，头顶的吊灯盘在天花板上形成黑糊糊的一片黑影，仿佛就压在了他的胸口，连呼吸都觉得压抑：&ldo;宽叔没骂你吧？&rdo;

宽叔总嚷嚷着做学徒要聪明，别什么都摇头说不知道。你不知道还养着你干什么？浪费粮食，浪费土地，浪费资源。

阿绿在下头&ldo;嘿嘿&rdo;地傻笑：&ldo;没、没有，宽叔可好了。就敲了几下，啊不，一下，我的脑袋。&rdo;

严俨在心里摇头，这傻瓜总有一天得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说个小谎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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