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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志元比我妈让我省心得多。我只要给他讲讲我学了什么，吃了什么，他就满意了。我还对他说：&ldo;茉莉结婚了。&rdo;于是他买了一对手表寄去给茉莉，周到极了。茉莉看到手表，大喜：&ldo;温妮，黎志元是多好的男人啊。&rdo;培训地所在的这个小城乏味极了。除了散落着诸多公司以及公司宿舍外，就是零零星星几家便利店和酒馆。晚上，我会和一道培训的同事们去喝上几杯啤酒，再回到宿舍酣睡。在旧金山工作的亚当不拘小节，他对我说：&ldo;我曾与你的魏老板共事过。你知道吗？他的最爱是一个泰国女人。&rdo;我大惊：&ldo;魏老板也有最爱？&rdo;亏他还常常标榜，自己对身边的女人都一碗水端平。亚当也大惊：&ldo;谁没有最爱啊？&rdo;我想想觉得也对，连十个手指都会争出个长短，环肥燕瘦又怎会拼不出个高下？我问亚当：&ldo;那泰国女人现在在哪儿？&rdo;亚当摇摇头：&ldo;不知道，应该是泰国吧，她嫁了个又黑又矮的泰国男人。当初你的魏老板得知自己败给如此对手，几乎犯了心脏病。&rdo;亚当大笑，我却对魏老板刮目相看。痴情的人难免受伤，受过了伤，痴情又难免变成了博爱。一晚，茉莉给我打来电话，吞吞吐吐：&ldo;温妮，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rdo;我道：&ldo;你要是不说，何必给我打来电话。&rdo;茉莉开口：&ldo;今天，肖言找过我，他知道你现在在美国。他问我能不能联系上你。&rdo;我一时说不出话来。茉莉的声音越来越小：&ldo;他一直求我，我一心软，就把你这个美国的电话号码告诉他了。&rdo;我长叹了一口气，还是说不出话来。世界太小，我不知道能躲到哪里。肖言每每一出现，白皙的面孔和颀长的身形后，总是有排山倒海的伏兵。我怎能做到心无旁骛？我怎能不管不顾地去与他轰轰烈烈？我做不到，我是个思前想后的胆小鬼，早就该剃了头，出家去。我的电话一直没有响。茉莉告诉了肖言我的电话号码，而他却一直没有打给我。我变得愈发忐忑了。上网看见莉丽。莉丽说：&ldo;公司一切正常，你不用挂念。&rdo;我说：&ldo;万一突然不正常了，你也要记得把这个月的薪水打到我卡上。&rdo;我问莉丽：&ldo;你与程玄如何？&rdo;莉丽叹气：&ldo;还能如何？还不是继续做着牛郎织女。&rdo;我劝她：&ldo;这样也好，免得天天面对面，磕磕碰碰。&rdo;我终于接到了肖言的电话。他对我说&ldo;小熊&rdo;时，我咬了自己的舌头。因为，我的手机上显示的并不是中国的号码，而是美国的。肖言，已人在美国了。我问：&ldo;你，你在哪里？&rdo;肖言告诉我：&ldo;芝加哥。&rdo;我突然觉得我和肖言被什么人作弄了。就像是一场游戏，我从美国追着肖言到了中国，就在要追到时，有个什么人，吹响了哨子，说道&ldo;交换&rdo;，于是，肖言又追着我自中国到了美国。我想：我们在失之交臂，我们在被老天爷作弄。第九十六话：斜对面的便利店肖言对我说：&ldo;我在芝加哥等你。&rdo;我啪地挂上了电话。上课时我心不在焉，总觉得耳边有人俯下身来呢喃：&ldo;我等你，我等你。&rdo;我吓得哆嗦，伸手向耳边挥去，却只挥开一掌空气。旁座的人吓了一跳，以为我突然抽了羊角风。晚上，我照例给黎志元打电话。黎志元说：&ldo;天气预报说你那边要降温了。&rdo;我却道：&ldo;嗯，吃过了。&rdo;黎志元问：&ldo;嗯？什么？&rdo;我仍心不在焉：&ldo;晚饭啊，吃过了。&rdo;黎志元说得铿锵：&ldo;我说，你那边要降温了，记得多穿。&rdo;我这才哦哦应了两声。黎志元并不勉强我，只说：&ldo;温妮，如果有什么难事，你可以同我商量。&rdo;难事，说得多好。肖言的确是我的难事。我说：&ldo;肖言，他来了美国。&rdo;黎志元静了静，连呼吸都隐了去。我有一丝懊悔，我何苦用肖言这桩难事，来困扰我的饭友。饭友开了口：&ldo;他没道理让你过得如此艰难。&rdo;我舒出一口气。肖言不懂我的艰难，黎志元却懂。肖言让我惦念他，我就惦念他。而他仍不觉得满足。他要环绕着我，让我见不得别人。他要在他需要我时，我就像个神仙般冒着仙气，转两个圈转到他面前，唇齿间还要带着柔情。他不如捡上一块石头，照我的后脑砸下去，让我忘了这轮秋冬的种种，这样，我才能睡在他身边，而不去梦见乔乔和那骨ròu离散的肖家三口。我拨回肖言给我打来电话的那个号码，却发现，对方是一个便利店。那便利店地处我和肖言旧时所住地的斜对面，我们不知道曾在那里买过多少只鸡蛋和多少瓶汽水。一分钟前，我想打电话对肖言说：&ldo;暂时，我们不要再见面了。&rdo;可一分钟后，我奔向了大巴车站，奔向了开往芝加哥的末班车，奔向了肖言。我迫不及待地想同他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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