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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粉红的五指印令他认出了这是方才夏桃欣对面的那个少女。
魏峙松开她,露出一丝不耐,“你在做什么。”
少女这才发现自己还揪着他的腰封,少年劲瘦腰上的体温隔着衣料熨烫着她的手指。
似被灼伤了一般,她登时松开手退远了几步,指着他身后的栏杆解释:“那根栏杆松动了尚未修缮,我怕你坠湖,一时情急……”
魏峙听了这话,伸手推了推栏杆。
纹丝未动。
他回首静静地看着她,仿佛用眼神在说,这种投怀送抱的把戏,他见多了。
“……”
夏竹悦未曾想到栏杆已经修复,一时间尴尬的无以复加,最后只得略略福身,转身跑走了。
一阵凉风吹来,吹醒了陷入回忆里的魏峙,侧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夏桃欣已然不知所踪。
他颓然地陷坐进太师椅里,以手撑额,喃喃自语:“悦儿,分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夏竹悦拢过散落在地的包袱,有几件衣物被慌乱的人群踩了几脚,看来只得拿回去重新洗过了。
同周婶再三歉然道过歉,她只得带着衣服先回去,她转了转略有些肿胀的手腕,想着晚些去找春儿借些药膏敷敷才是。
方才人荒马乱的,她见纵马为首那人竟正是她避之不及的魏峙,情急之下,只得以袖遮面滚至一边躲避。
虽然撞伤了手腕,但好在他似乎也急事缠身的模样,目不斜视地赶路,并未发现人群中的她。
夏竹悦心中怅然,没想到竟几番在京城遇见他,也不知他会在京中待多久,这两次没被他认出实属侥幸,若是下次再撞上可如何是好,要不还是暂且离开京城再做打算吧。
胡思乱想着,天空竟下起了雨来,这天气,孩儿面一般,忽然就是一场急雨。
犹豫着要不要在路边屋檐下避避再走,但眼看着天色要黑透了,想着僻巷附近堪忧的治安,夏竹悦咬咬牙,将包袱顶在头上,跑进了漫天雨幕里。
将将快到僻巷时,一辆马车从拐角冲了出来,似乎没有看见她一般从她身侧飞驰过去,带起水滩里的一片积水,扑门盖脸地溅了她一身。
一声惊呼,夏竹悦抱紧包袱,可不能再丢了包袱,否则没法儿向周婶交代了,她抹了抹面上的雨水,无暇同那车计较了,继续朝僻巷跑去。
“姑娘!”
一声呼唤唤住了夏竹悦的脚步,她蓦然回首,循声望去只见那辆马车停驻在不远处,车门轻开,一个清隽的男子撑开油纸伞,下车朝她走了过来。
氤氲雨雾里,那人一袭青色长衫,眉目如画,像一块美玉带着润泽的光晕款款近上前来,歉然问候着:“抱歉,你还好吗?”
见他特地下车来道歉,夏竹悦心中也释然了,温婉回应道:“不碍事,雨大视野模糊也是有的。”说罢转身往僻巷里跑。
“哎。”
男子唤住她,将油纸伞向她倾斜,“伞给你吧。”
夏竹悦见他一身纤尘不染的模样,莞尔一笑,“不必了,我已经淋湿了,倒是你,也淋湿了多不值当。”
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示意用不着伞了。
男子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却蓦地挪开了目光,玉色的皮面上悄悄染上了一抹红晕。
夏竹悦不解地低头一看,这才惊觉夏日里衣衫单薄,雨水一浇紧紧地贴合在姣好的身体上,曲线毕现。
她羞的不行,赶紧将包袱护在身前,垂首转身匆匆想走。
李牧白看着眼前含羞带怯的少女,雨水顺着她的芙蓉腮边沿着修长雪白的脖颈蜿蜒流进衣襟里,那惊慌如小鹿般的模样着实令人怜惜。
眼见她就要冒雨跑远了,他几步追了上去,解下自己的披风为她拢上。
男子宽大的披风垂落在地,裹挟着一股寒香和体温将夏竹悦的曲线遮了个严严实实。
夏竹悦回首望向他,李牧白呐呐地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心下知道他是想帮帮她,如今这境况,能遮住自然是好的。
她便不再推拒,颔首道谢:“多谢了,我回去洗净了还你。”
李牧白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僻巷,黑漆漆的又深又长,“你住这里么?我可以送你回去。”
夏竹悦忙连连拒绝:“不敢再劳烦了,不过几步而已。”
见她如此坚决,李牧白便不再坚持,夏竹悦拢紧披风朝巷内跑了几步,忽似想起什么来,回首问着:“还不知公子名讳,去哪里还披风给你?”
“明日,我来取。”
第3章公主府 司衣库中起波澜
一路摸黑跑回小院儿,回身闩好院门,夏竹悦的一颗心才安定了下来。
往日天黑后她都尽量避免外出,今日实在是耽搁了,毕竟独居在僻巷,她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烧了锅热水洗漱更衣,又另起了一口小锅浓浓地炖了碗姜汤喝下,她这才有功夫来洗衣服。
捧过那件披风在烛火下细细看来,是上好的云锦料子,触感丝滑轻柔,造价极贵,淡青色的底色上疏朗绣着几只修竹,彰显着披风主人的品味。
云锦料子金贵,不能和别的衣物混洗,夏竹悦取过一只木盆单独轻柔清洗了披风,撑在竹篙上晾晒。
雷阵雨下过就停了,待她洗完别的衣服收拾完琐事,披风也干燥的七七八八了,她拿起熨斗去炉灶里夹了两块炭火,特意隔了一指的距离隔空熨烫好云锦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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